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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眼新娘】111-120

第 111 章 不解

「沒想什麼啊?蘋果!」我拉近了問她,「我……我不知道該不該……」

「該什麼?你想急死我啊?話說一半會咬舌頭的,」她那股直爽勁又上來了,「快說啊!!」

「我……那個鬼魅求我把她要找的人帶去見她啊!我……」我還是覺得不妥。

「你知道是誰啊?」她眼睛瞪的好大。

我定定的看著她:「就是……於慶。」我的聲音小的連蚊子的轟炸聲都比不上,可是接著蘋果的高分貝顯然是把我弱小聲音給轟出去了。

「他啊?我就知道這傢伙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這手是怎麼弄傷的?」她又想起這茬了。

我告訴了她,週六在樹林碰見於慶,他做惡的事。她嘴巴張的老大:「那你怎麼脫身的?」手都磨成這樣了,肯定是摔的不輕啊!怎麼跑的過車輪子?

我的臉竟然漲紅了。

我沒有告訴她我看見了狄珞,並不是我有意要瞞著蘋果,而是我覺得說他好像難為情似的,我開不了口。我只能告訴她,當時正巧有新聞系的人去樹林子裡練嗓子,他顧慮到有人,沒怎麼樣,我才趁機跑了。

「哦……」她長出了一口氣,好像比我還緊張,又端著我的手看,「沒傷到骨頭吧?」

我笑著推她:「哪兒那麼嚴重,你以為是在澡堂子裡摔到水泥地了啊?怎麼說也是趴到土坷垃上,摔不零散的。」

「那可不好說,我以前有一同學就是高考前摔了一跤,整個右手和胳膊都吊著繃帶,跟法老木乃伊似的,我們都尋思著這傢伙參加不了高考了,結果不到三個月,他硬是逼著自己用左手答卷,竟然比右手寫字寫的還快……」她一貧起來就沒個完。

我還是擔心啊!到底該不該讓於慶去見那個「她」呢?

「你又想什麼去了?」她把正張臉都擺放在我的鼻子前面,氣我又不聽她說。「沒想什麼……就是……該不該帶於慶去見那個女孩子……」

「那有什麼好想的?你腦袋被門擠了?這不是明擺著嗎?當然要帶他去啊!去見!我說的!這有什麼好想的!惡人有惡報!他不就仗著他老子的勢力嗎?這種人早該教訓了。」

「可是……我怕事情過了……他要是萬一被鬼魅報復的丟了性命怎麼辦?」我還是擔憂啊!

「你這腦袋可真是的!」她一巴掌就推到我額頭上了,「他是惡人!你老替他考慮幹嗎?我說了,帶他去!」

「可是,蘋果!你有沒有考慮過……既然她能從圖書館出來找到我,那她為什麼不直接去找於慶呢?」我咬了咬牙,定定的看著前方……

「對哦!」蘋果也不解……


第 112 章 服了她

我想於慶看見我的表情一定會非常滑稽:竟是我主動來找他!?

我縮在理工教學樓的拐角後面,縮了又縮,蘋果使了全力把我推了出來:「去啊!按我說好的,快去啊!你這是伸張正義!」

我覺得自己都有些發蒙,這叫什麼「伸張正義」?幫助鬼魅「伸張正義」?

果不其然,於慶看見我的時候,整張臉都變的「猙獰」的狂喜,就是那種讓人看見想拿拖鞋底子抽他的那種表情,按蘋果的話來說,就是一臉「賤相」。

蘋果說我要誘敵就要面帶桃花——要笑。可是我覺得對他實在是笑不出來,要是硬生生的在臉上既出半個笑容,肯定酸的我自己牙倒……

還是緊繃著臉,冷若冰霜。

我沒等他開口,直接說了:「今天晚上我在圖書館複習,你陪我嗎?」

話音剛落,他的臉已經笑的「燦若狗尾巴草」了,可是一回味到「圖書館」,馬上臉又青了:「換一地兒行嗎?我……我不習慣上……圖書館……」

我不想再耗了,轉頭就走,撂下一句話:「205號閱覽室,你愛去不去。」

「去!去!去!」他答應的挺快,我已經甩開步子跑了,懷裡像揣著兔子一樣緊張的撲騰撲騰。真難以想像過去的地下黨員是怎麼工作的,要誘敵深入,在敵人面前要裝的滴水不漏四平八穩……天啊!我光是誘敵就已經緊張的不行了……

蘋果從後門溜出來的,我緊張的問她:「怎麼樣?他沒看出來有什麼不妥吧?」

蘋果衝我豎起了大拇指:「你有做特務的天賦哦!」

我一把推開她,她倒退著跑,我笑著往學五食堂追……

傍晚的時候,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陰暗的紫色,電閃雷鳴一刻不停,雷聲轟鳴把地板都震的好似在顫慄,我的心裡開始煩躁起來……

走出公用教學樓的時候,外面的大雨傾盆,密實的遮擋了人們的視線。有很多學生躲在屋簷下避雨,我和蘋果也縮在裡面。

我們仰著頭直直的盯著天上掉下的清湯掛面,蘋果脫口而出:「他奶奶的,天咋破成這樣了?這雨下的跟虎口瀑布似的……」

我心煩意亂的捅了捅她:「晚上我還去嗎?我覺得心裡發毛。」

「去啊!」她想都不想,「我一直跟著你,你放心吧!要是那傢伙敢對你毛手毛腳,我有一百招對付他的。」

「我不是在想那個!我是……不知道那個鬼魅要做什麼……」心裡沒底的事最讓人發毛,還是幫助鬼魅?!這種事更沒底……

「你到底站哪邊的?你不同情那個女孩子嗎?」蘋果的急脾氣又上來了。

「同情!」我確實同情啊!不然我不會做這麼不靠譜的事。

「那就什麼也別說了!他要遭報應你讓他遭去!到時候你退一邊就是了!」她仰著小臉斬釘截鐵,好像她是導演我們都是道具師傅手裡的小蝦米一樣……

唉!服了她……


第 113 章 看不見「她」

今天的圖書館和平時一樣,沒有任何區別,還是人滿為患。我到205的時候,看見於慶早就已經坐裡面等著我了。看見我來就一個勁的招手,一口大黃牙露的特實在。

我在縮著身子往外退。人都說有些事是要頂著頭皮完成的,可是我覺得頂著頭皮我還是想往後縮。最後是蘋果把我頂進來的……退是退不出去了,我低著頭往於慶那邊坐……

坐下也沒什麼話,我現在知道什麼是如坐針氈,我把頭載的很低,低到快要和桌子親密接觸了……

於慶也不說話,本來圖書館就要求肅靜,有什麼好說的,只管看書就是了。可是只過了幾分鐘,這可惡的傢伙就不老實了。我感覺到桌子下面有一隻齷齪的手在動,像游蛇一樣往我的腿上爬……

我嗖的一聲就站起來了,真是死性不改,這種可惡的人是該被好好教訓的。我沖於慶勾了勾手指:你出來!

他還挺聽話,像舔著舌頭的大尾巴狼一樣賊溜溜的跟了出來。

205閱覽室在二樓,我直接往四樓走,我知道蘋果一定在不遠處看著我們,心裡稍微鎮定了一點。

於慶跟著我有些沉不住氣了,上來拽我的胳膊:「你往上面去幹嗎?」

我知道他是心虛膽怯了,但是我現在還真的很想見識一下這個害人的敗類是怎麼遭報應的。我挺著精神直了直脖子:「頂樓不是人少嗎?上去吹吹風啊!」我記得蘋果曾經對我說過,有些談戀愛的學生專門往頂樓這樣人少的地方跑……雖然我說這話也面紅耳赤,但是這不是誘敵深入嗎?

他一聽我這麼說,立刻就來了勁,跟著我往上衝。

我走到四樓就不上了,直接拐彎,往女廁的方向走……樓道裡似乎比以往更加昏黃了……

「哎?!!」於慶追過來拽我的胳膊,「你不是要上頂樓嗎?往這裡走幹嗎?」

我知道我已經把他帶來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她」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我想全身而退的撤出去……但是實際上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我又看見「她」了——那個白色的影子像從金字塔中飄出的法老的詛咒一樣飄了過來,她在於慶身後環顧著他,可是他看不見「她」……

啊——

真正恐懼的是我啊!

我又開始抱著頭顫慄,退縮到牆角……我的咽喉中有氣上不來……快要窒息了……


第 114 章 心焦

「若惜!」最先衝過來抱住我的是蘋果,她一直跟著我,我的手腳冰涼,身上抖的跟篩糠似的,有種反胃的東西湧上來,可是只在胃和胸腔裡翻騰。我難受的抓住她的手,卻無法表示我的痛苦。

於慶看見我的反應吃了一驚,當然他不知道我是鬼眼,但是憑感覺,似乎他也覺察到四周有股詭異的氣流。

「她」在用一種懇求的眼光注視著我……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她為什麼要纏著我帶於慶來見她……我是鬼眼,我看的見她,而於慶不是。她在他面前終日怨恨哭泣,他仍是視若無睹。所以,「她」要借我的「眼」,讓於慶明白:「她」還存在。

我哭泣著,哽咽的聲音艱難的發出:「她……她就在你後面……」我抬起手顫巍巍的指向於慶的身後……他的臉色瞬間變的鐵青……

「她」在暗示我:告訴他!告訴他我一直在!我每天都在他身邊盤轉,就是他上廁所我也跟著他,他做了什麼我都知道,無論他走到哪裡都有一雙怨毒的眼睛盯著他!恨不得盯死他!!

我的聲音從的的喉嚨裡發出似乎都變了調,邊成了尖細的女聲,就好像不是我的咽喉在發音……我真的像是在替她說……

我淚流不止,不僅僅是我的身體難受,還有我的眼睛看到的……我在告訴他,我看到的「她」……

「她」的好似被福爾馬林液浸泡過的纖細蒼白起了皺的手,解開了她的脖子上的第一顆扣子……

我感到我的眼睛在充血……那是怎樣觸目驚心的……

啊——

她的脖子……被什麼東西死死勒住,卡破皮肉,繃斷血管的痕跡……

「啊——」我抓緊頭髮發出撕心裂肺的聲音……

於慶的嘴唇上已經沒有了絲毫的血色,他的大高個似乎在瞬間萎縮了,他沿著牆沿慢慢移動,其實是下意識的移動,移和不移沒有任何區別,還在原地躊躇。我看見他額頭上的青筋在亂跳,眼睛的焦距快對到一起了,手指關節抓的發白……

他是在恐懼……

這就是「她」的目的?!

讓他恐懼?!!

我的喉嚨裡繼續發出尖細的聲音,我知道這聲音足夠讓於慶摧枯拉朽了,「她」若要嚇唬懲罰他,這樣已經達到目的了,可是「她」還在繼續……我的聲音似乎不受我的控制還在發聲……我急的緊抓蘋果的手背,可是……

蘋果焦慮的盯著我,她的心焦不比我少多少,我知道她在擔心我,可是她無能為力……

「她」是鐵了心的要來報復他的,誰都無法讓「她」停下來……

「她」在走向他,直直的把他定在牆上……

伴著我喉嚨裡發出的聲音……他似乎看見了她脖子上的痕跡……

「啊——」我在尖叫,「她」用盡了全力在勒他的脖子……

可是蘋果眼睛裡看到的是另一番情景:於慶自己在拚命的抓自己的脖子,直到抓的血跡斑駁還在抓……

四樓的樓道裡很快湧現了過往的學生,人們的肆力的尖叫聲震撼了整個大樓……

我在蘋果的懷抱裡失去了重心,快要暈厥過去,耳邊還有她急切的呼喚……

樓梯口處迅速的衝出一個人……

我在模糊的視線即將封閉之前看清了他的臉——大森林!


第 115 章 兇手

我再睜開眼睛時,四壁仍是白茫茫,我知道我是在校醫院,手上插著管子,有冰涼的液體在輸進我的身體。可是我動不了,週身虛的好像要漂浮起來一樣……

我透過睫毛的縫隙看見了他,他的影像好像在和我的睫毛上下翻動一樣的不真實……

「大森林……」我的聲音輕飄飄的好像游絲,我支起胳膊想坐起來,可是我的頭重的像個實心鉛球,胃裡仍有東西在翻騰……

「你別動!」他伸出一隻手稍微用力把我按了下去,「好好休息……」

我沒力氣再動了,只是疲憊的抬著眼睛詢問他:你怎麼會來?

他能從我的眼睛裡讀懂我的意思。我看見了他眸子裡的內疚:「對不起!我不是鬼眼,我體會不到你的痛苦……」他把臉轉向一邊不看我,好像神情中有比我還多的複雜和痛苦……

我……是個沒經過世事的小丫頭,可是我好像在懵懂中感覺到了一個男人的心疼……

他是在關心我嗎?

我好像聽到了大森林心底的一聲歎息……

我的視線從他身上收回的時候,撞上了立在門口的蘋果。

「蘋果!」我聲音還是輕飄飄的,卻有搖擺不定的心事。因為我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幽怨,好似比幽怨更複雜的情緒……

你在生我的氣啊?我只能定定的看著她,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也揪痛了我的心。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大森林又迅速的離去了。

我還有話要問他,是誰讓他來找我的?他不是鬼眼為什麼知道我會出事?為什麼每次來去匆匆,話也不多。可是他總不給我機會問他……

蘋果無聲的走到我跟前,她給我打了飯,可是我一點胃口也沒有。

「吃一點吧!你已經睡了快二十個小時了,這樣下去你會體力不支的。」她神情落寞的坐在我床邊,卻不再看我的眼睛。

「蘋果你怎麼了?」我看她那個樣子我難過,她是那麼快樂的人,大大咧咧的好像不會傷感,可是現在我明明看見了她心頭的鬱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心裡被脆脆的折斷了……

我的心也跟著不忍起來:「你不開心嗎?蘋果!」我怯怯的喚她。

她的眼圈有些發紅:「我看見他心急火燎的抱你走的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心裡酸的難受……若惜,我真羨慕你……不是,說的再直白點,我有時也嫉妒你……我這樣是不是很差勁,我怎麼能嫉妒我的朋友呢!」

她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了下來,我覺得有好多滾燙的烙鐵砸到了心坎,我伸手去抓她的手:「蘋果!我們永遠都是好姐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永遠都不會變的!我別哭啊!你哭我心疼!你是最好的女孩子!你是性格最可愛的蘋果!!」我的眼睛也酸的難受,心裡堵的慌。

朋友啊!有真心實意的朋友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奶奶!若惜真的很幸運……

有這麼好的女孩子做我的朋友……

她的梨花帶雨來的快去的也快,抽搐了兩下鼻子又笑了:「真他奶奶的,哭什麼鼻子啊?真是糗大了……我才不哭,為了男人才不值得……」

我哭笑不得:「蘋果?你……你不會是認為我和那個人怎麼樣了吧?什麼都沒有啊?」

「好了,好了!」她打斷我,「不要說他了,我不傻,一個人的眼神騙不了人的,他對你好是真心的……哎呀!說了不說他怎麼又說他,我不管了,你們愛怎麼樣是你們的自由,以後也不用給我說的。對了,你知道於慶怎麼了嗎?」

她一說我猛一醒:「對了,他怎麼樣了?」

蘋果長吁了口氣:「死了。」

「啊?」我驚的臉色煞白,「死了?他……他真的……被掐死了?」

「什麼啊?當時有那麼多人做人證,看見他像瘋了一樣死摳自己的脖子,我也以為他為把自己掐死的。可是結果你根本意想不到。」

「什麼……結果?」我的心跳劇烈,忐忑不安。

蘋果湊到我耳邊:「他抓自己的脖子抓到慘不忍睹的時候,忽然不動了。我們以為是抓斷了喉管呢!結果法醫趕到一鑒定——他是心肌梗塞死的!」

也就是說——他是活活被嚇死的?!

那我不是成了間接的兇手?!!


第 116 章 起因結果

「你這是什麼笨邏輯?」她一巴掌又推到我腦袋上,我一陣眩暈,直想昏過去,她嚇壞了,「哎?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忘了!你現在不會虐待……嘿嘿!不過你是笨嘛!哪有人自己往刀尖上撞,說自己害人性命了?你只是一個旁觀者,記著:旁觀者!他死是因為心肌梗塞死,才不是因為你的緣故。你連一個手指頭都沒有碰過他,他怎麼可能是你害死的?真是!有那麼多人證呢!你怕什麼?別擔心了!」

「我不是怕啊!我是……覺得這事不妥……心裡彆扭……」我望著天花板發呆。

「唉!你就是想的多……」她像大母雞教訓小雞崽一樣愛撫的拍拍我的腦袋:「不要想了!又不是你的錯!任何法律都沒有說過嚇死人有什麼刑法,再說真的不關你的事,你就是心太善了……你想想,那個因他而死的女孩子多冤枉啊?你也想想她啊?一命抵一命,自己種的惡因自己吃惡果……」

蘋果的話好像在我耳朵裡漸漸消散了,我有一種虛脫的無力……

偏了偏頭,看見窗戶外面還在淅淅瀝瀝,雨點打在窗玻璃上,弄花了整個世界……

我的心有點亂了……

我在想大森林那麼急匆匆的去哪裡呢?

外面還下著雨啊!他有沒有帶傘?會淋濕嗎?

我記得他曾經對我說過:「你知道我每天有多少事情要忙嗎?偏偏你這裡還麻煩不斷……」他很忙嗎?忙什麼呢?為什麼他什麼話都藏頭露尾,不能全告訴我呢?他說他不是鬼眼,卻總是能及時出現對我援手,那鬼眼是誰呢?他還說過是受人之托……受誰的托付呢?

不會是奶奶去之安排的……?

我的思路被打斷了,因為門口又出現了很多人,是我的同學。噓寒問暖之後人又漸漸散去了,還有一個人沒走……

我抬眼看了看大吉普,實在是沒有太多精力和他說什麼。我覺得腦袋發沉的厲害,看了一眼蘋果,她會意:「你睡吧!我幫你送他。」

人都走了,霎時間安靜了下來,我在疲乏感中再次睡去……

夢……

好像是夢……

我又做夢了……

我在水中穿行……水……無邊無盡的水……可是為什麼我是穿著厚重的棉襖在水中穿行呢?

草……綿軟的……又粗又長的水草……滿眼都是……漲痛了我的視網膜……


第 117 章 白蘆湖

夢醒來後只留下很模糊的印象,但是我通身冷汗,床單竟然也汗濕了,我不明白夢裡預示的是什麼,但是夢醒後的餘悸還在讓我忐忑,心跳的好快……

我向窗外望望……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

週一再上課時,大吉普宣佈了一件事:「這個週末我們班集體出遊啊!去白蘆湖野營!」

這一聲吆喝可不得了,整個班裡人頭攢動,興奮掛在每個人臉上——學生時代的集體出遊是最快樂的時刻,每個人都翹首以盼。

我也高興啊!拉著蘋果的手直晃悠,她比我還激動,小臉又紅撲撲的,只要是玩兒的事她都不會錯過……

我笑著低下頭,忽然發現我的桌子上刻著一排排橫七豎八的字,密密麻麻。

奇怪?!

誰會在桌子上刻字?!!

待我看清楚刻的是什麼的時候,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誰會把「藍若惜」這三個字刻的滿桌子都是?!!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蒙了……誰?!!

我迅速的轉過頭在教室裡尋找目標,可是人人都好像各有瑣事,自顧不暇……到底是誰呢?!!我心裡有小小的恐慌,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

轉眼一個星期過去了,我連行走都小心翼翼,總覺得背後好像有一道目光,可是我回頭時卻是什麼異常也沒發現……

只能安慰自己,是心理作用吧!不能再自己嚇自己了……

心理作用?!!

我明白了。於慶的死也是在他自己的心理作用下,在他傷害「她」的那個地方,本就是有心理陰影的,對他來說已經產生了無形的壓力。而那個「她」借用我的「眼」,讓他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恐懼,最後於慶就相當於受到催眠一樣的暗示,他是被自己的心理暗示嚇破了膽的……

我現在長吁了一口氣……好像真的應了蘋果的話:善惡因果,自有循環……

可是我至今沒有看見過於慶的鬼魅,不知道是什麼緣故?那個「她」也消失不見了……我只能往好的一面想,是不是「她」,了卻了心願,而且連同他一起魂飛魄散了……

「想什麼呢?」我嚇了一哆嗦,蘋果從背後躥出來,拍了我的肩膀。

我吐了一口氣:「沒什麼……」

「週末了!你還不去準備啊?」她的興奮易於言表,我能感受到她的喜悅。

是啊!明天就是週六了,我們要去白蘆湖了……

上午六個小時的顛簸,到下午才抵達白蘆湖,可是同學們的情緒絲毫沒有消減,他們忙活著在湖邊支帳篷,對晚上的野炊和篝火晚會興致勃勃充滿期待……

白蘆湖啊!

滿眼的白色蘆葦,清風拂面時,蘆葦群像天使的柔軟羽翼一樣輕擺。我站在湖邊和蘆葦群一起感受令人清醒的冷風,陽光減弱了,淡淡的,不是很刺眼。我卻在仰望時流出了眼淚,有一種悲涼的哀傷湧上了心頭……

我怎麼了?!

那白色的蘆葦叢盡頭似乎有什麼力量在吸引我,讓我靠近它……


第 118 章 翎毛屏障

「若惜!」蘋果叫我。

我趕緊回頭。「怎麼了?」

她拿著大捧的白蘆葦,就像紮了大束的花一樣,只不過這「花」好像唐明皇身後的翎毛屏障。「女生都去鑽蘆葦叢玩去了,你怎麼不去啊?快來啊!我摘了好多蘆葦,都拿不住了……」

我揉了揉鼻子,笑她:「你們還真會搞破壞,人家這裡的居民讓摘嗎?」

「你操那心?這裡的蘆葦多了去了,你開大貨車來拉也拉不完啊!」她衝我擠眉弄眼的,我知道,是想讓我幫她拉「貨」。

我笑著推她:「走吧!你要是被人留下當村民的媳婦抵消你對這些蘆葦做的孽,我就幫你梳頭備嫁妝。」

她使了牛勁推我:「胡說什麼啊你?我要是被人留下你以為跑的了你啊?哪天我出嫁了你得給我做陪嫁……」

哈哈!兩個人嬉笑的正要鑽蘆葦叢,那邊扎帳篷的大吉普叫開了:「大小姐們!你們也動動手吧!我們快累死了,搭把手啊!」

蘋果不鳥他:「走!別理他!」還衝著大吉普喊了一嗓子:「對不起了,您受累啊!男子漢老爺們加油啊!」說著拉著我繼續走。

我拽了拽她:「不大好吧?我們也不好什麼也不做啊!你先去吧!我去幫他搭把手,一會兒我去找你。」

蘋果老大不願意的撅著嘴:「你老是這麼心善,早晚被人賣了……那你趕快來啊!我等著你,我還給你摘了好多大的、漂亮的……」她衝著我賊笑。

我也衝她樂樂,擠眼擠的跟面癱者抽風似的:「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最疼我,趕緊去吧!」

我回到大吉普跟前,開始幫他伺弄帳篷,老是說這東西我也不會玩兒,只能是他怎麼說我怎麼幫他撐著……好不容易鼓搗好的時候,我們都累的坐在地上喘氣,這什麼洋玩意?真是麻煩!!

我在喘息,臉憋的紅紅的……我的眼角餘光竟然瞟到大吉普在一旁盯著我看……

我猛的回頭,他迅速的轉頭,極不自然……好像還有點尷尬……我發現他的耳根紅了……

恩?

我的腦袋又開始往上充血了……

這是怎麼了?難道……?桌子上的「藍若惜」是他刻的?!

我腦袋後面有颼颼的涼風刮過,讓我打了個冷戰,我站起來趕緊跑,邊跑邊撂話:「幫你完成任務了,我要去找蘋果了……」


第 119 章 蘆葦叢中

撥開密密實實的蘆葦群,扎身到其中,我並沒有看見蘋果她們。好像是叢子太大了,人進來反而像是鑽到草堆裡的麻雀……

我把蘆葦不停的撥到身後,探著身子前行,一邊喊著「蘋果」,可是沒有人回應我,好像我的聲音是在不遠處的湖面上傳播的。

走著走著,探出了蘆葦叢,差點掉到水裡去,我一驚,想抽身退回來,卻看見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兒。

她很奇怪,已是冬季了,為什麼還穿的那麼少,一條白色的亞麻裙子已經有些灰濛濛的了,剛剛蓋過她的膝蓋,她的兩隻腳還是打赤膊的在水面上踩……

我著急了:「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麼……你不冷嗎?」我取下自己的圍巾要給她帶上,她卻一轉身跑了。

「哎?你等等!」我去追她,她一直不時的回頭看看我,好像還在等我。可是當我快要接近她的時候,她又跑……

搞什麼?我像個被耍的兔子……?

我停下來不跑了,看著她,她也不跑了,定定的看著我。

「你要去我家坐坐嗎?」她先開口說話了。

啊?我愣了愣!「你家……你家在哪兒?」

她轉身指向湖中心:「那裡!」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心裡哆嗦了一下:那地方有人住嗎?湖面上泛著粼粼的淺青色的光,可是還有看不到底的薄霧:「你家……怎麼會在水中央呢?」難道水中還有個島?我腦袋裡劃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姐姐你去我家看看吧!我家已經好幾年沒有人去做客了。」小女孩的眼睛裡凝結著淚水,很是可憐,我又心寒了……

我雖然在鄉下長大,但是有奶奶疼惜,從未讓我凍著過……可是這孩子……她的父母怎麼能忍心這樣凍著她呢?

「你家在哪兒?」我還真的想去見識一下了。

她把手一伸,指向湖邊的一艘小漁船。

我會意,跟她上了船,我們一起划槳,向在湖中央的地方駛去……


第 120 章 凜冽的風

湖面上的風凜冽的好像冰涼的刀片刮在臉上,我看著她,不知道她怎麼一點都不發抖。「你冷嗎?先穿姐姐的棉衣好嗎?」我伸手解自己的白色羽絨服。

她卻衝我擺擺手:「不用了,你穿吧!我習慣了……我每天都在這裡晃來晃去的……」

「你每天……」只穿這麼少的衣服在湖邊晃?我覺得不可思議,真的不冷嗎?這樣也不生病?「你叫什麼名字呢?」

「小鹿。」女孩兒的眼睛好像這湖水上的薄霧一樣,變的朦朧起來,讓我看不真切。

「你怎麼不上學呢?每天都在湖邊跑?你……家裡還有什麼人?是不是……家裡很困難?」我不知該怎麼問她,盡量婉轉一些,女孩兒再小也是有自尊心的。

她的眼簾垂了下來:「姐姐你想聽我的故事嗎?」

我感覺到了一絲悲涼的味道,無聲的點了點頭。

「我家是村子裡的漁民,你到村子裡去問姓項的人家,都會知道。我有個哥哥,叫項陽……」她眼睛裡的薄霧散去了,卻是湧起了一灘死水,讓人寒徹心底是死水。

我不知道她遇到了什麼創傷,呆呆的不敢說話。她的哀傷聲音又繼續響起,「哥哥比我大三歲,我十二歲的時候哥哥傷害了我……」

恩?我驚愕的瞪大眼睛,大氣不敢出。

「我當時什麼也不懂……可是兩個多月後我的肚子攏起來了……」她用力的搓自己的手指……

我這才注意到,她的肚子是微微攏起的……

「我嚇壞了,偷偷向哥哥哭,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也慌了,對我說給他點時間讓他考慮一下,想個辦法……可是又過了半個月他還是一點主意都沒有,我急哭了,我的肚子再繼續大下去是瞞不了人的。我沒有辦法,我說要不就告訴媽媽,求媽媽幫我拿主意吧!他慌了,說千萬別告訴媽媽,要是讓爸爸知道會打死我的,晚上到湖邊來吧!我們再商量一下。我同意了……那天晚上,四週一片漆黑,我記得很清楚,月亮都藏起來了,我們也是坐著這條小船,劃到了湖中心……」她仰起頭,努力的抑制眼淚流出來,我看她壓抑的很難受……

「可是我沒想到哥哥會那麼自私……他怕我告訴媽媽……把我推到了湖裡……」有大片的眼淚流了出來,可她只是無聲的流淚,卻讓我心酸的難受。

「小鹿,你在湖邊長大的,你的水性應該很好啊!」我也努力壓制了自己的哽咽。

「恩……是很好,」她眼睛裡的絕望讓人心碎,「可是我沒有求生的慾望,我覺得……我活著多餘了,哥哥憎恨我,媽媽和爸爸肯定也會嫌棄我……我存在會成為他們的恥辱,如果我不在了……他們都解脫了……所以我沒有掙扎,任憑湖水淹沒了我的呼吸……」

我已經抑制不住我的難過,眼淚頃刻間絕提了,她會多痛苦啊……

小鹿忽然湊近過來看著我的眼睛:「我那個時候就死了,七年前就溺死在這湖裡了,如果我還活著,可能我會比你大吧?那我該叫你妹妹吧?」

啊??!

她……已經……死了七年了?!!

我一驚,手中的滑槳掉下了水……

121-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