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th
【少林八絕】31-35
第三十一章 吃飯去
劍明一步一步的向銀角獸走近,嚇得銀角獸全身皮肉緊繃,方劍明輕輕舉起手中的天蟬刀,作勢一劈,嚇得銀獸售眼角濕潤,幾乎掉下淚來。 」咦,你哭了嗎,不會吧?我只不過是嚇嚇你罷了,看把你嚇得這副模樣,你的皮那麼厚,我要是真的吃了你,那我的皮豈不是成了世上最厚的人。我才不幹呢。」
刀神和清成聽了他的孩子話,不禁大笑起來,清成道:「明兒,那還不好嗎,你的皮有那麼厚,到時就是刀槍不入,誰還傷害得了你?」
方劍明道:「師父,我情願不要刀槍不入,也不要做世上皮最厚的人,那多難聽啊。」
刀神道:「這有什麼難聽的,方小子,這個銀角獸可不是一般的動物,你沒看到它方才大戰那兩個黑蒙面人,多麼的威風凜凜。」
方劍明道:「那又怎麼樣,還不是被人家一指點住了穴道,那黃發老鬼真是奇怪,不知道他從那裡學來的古怪功夫,居然會識得動物的穴道,刀大叔,動物真有穴道嗎?」
刀神道:「這我那知道,你不是聽他說來自瓦刺嗎,我想這是他們瓦此高手發現的,我們中原人,那裡會去研究這些東西。」
清成見他們提及黑衣蒙面人,問刀神道:「刀神施主,這些黑衣蒙面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你知道麼?」
刀神苦笑,道:「他們都是黑布蒙面,即使我見過他們,也認不出來,我在這蒼龍谷內待了這麼長時間,早已不打聽江湖中的事,咦,你不是常在江湖中走動嗎,怎麼也不知道他們。」
清成道:「也許我見過他們其中的好幾個人,可是他們蒙著面,我也看不出,依他們的武功,兩個我都不是對手,不知道江湖上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高手。」
刀神道:「既然猜不出,那就不要猜了,說不定以後在江湖中還會碰見,他們可是同你們少林寺結上大仇了。」
清成臉色一沉,道:「不錯,他們無故來奪取天蟬刀,殺了少林寺的人,這筆帳早晚少林寺要向他們討會來。我們出家人雖說吃齋念佛,可也不是隨便任人欺負的。」
突聽方劍明驚叫道:「刀大叔,師父,你們過來呀,它哭得好傷心,你們就救救它吧。」
刀神和清成走過去,這才發現那銀角獸,因為解不了穴道,急得眼淚大顆大顆的遞下來,方劍明在一旁手足無措的看著。
刀神看了看銀角獸,沉吟片刻,道:「讓我來試試吧,說不定真能解開它的穴道。」
說完,走近銀角獸,縱身一躍,在將要越過銀角獸的頭頂時,伸掌一拍,拍在銀角獸的的身上,內力一吐,眨眼之間已是走遍了銀角獸的經脈。刀神突然感到前面有一道內力擋住去路,大喝一聲,就將那股內力破開,銀角獸的穴道也給解開了。
銀角獸獲得自由,先是長吼了一聲,接著跪下身來,向三人施禮,看著刀神時,似是不好意思,眼神顯得有些難為情。刀神知道這傢伙,這許多年來同他搗亂不少,也沒少要來打他的注意。如今它被刀神所救,它心裡有愧,自是感到不好意思。
刀神見了,笑道:「你這傢伙,以後跟我學乖點,不要胡亂傷害別人,今日救你,是看在方小子的面子上,不然我才不會救你,你要謝就謝他吧,」
銀角獸轉過身子,又朝方劍明施了一禮,弄得方劍明呵呵笑道:「你這大傢伙好不乖巧,好了,你不要謝我,你也該餓了吧,你可以回去了,記住,以後可不許傷害好人啊。」
銀角獸聽了方劍明的話,眼神一喜,對著三人高聲吼了幾下,咚咚的跑進了谷內深處。方劍明見它身體龐大,可是動作絲毫不受影響,相當靈活,不由想到了師父。
「師父,你怎麼變得這麼瘦,難道真是練功所致麼?」
清成笑著,摸摸方劍明的小腦袋,道:「為師不是早告訴過你嗎,我這肥胖的身材,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為練了一種功夫,這種功夫是我們少林寺的獨門絕技,名字不好聽,叫『吃飯功』,你沒見我在少林寺的時候,飯量是全寺最大的,自從跟你約法三章以來,呵呵,我還真沒有一次吃飽過。」
方劍明聽了,忙道:「都是我不好,師父,我不跟你約法三章了,我自己跟自己約法三章吧。」
清成臉色一正,道:「明兒,這不行,江湖上的人最重承諾,你雖是一個孩子,我也不能同你反悔。」
方劍明道:「那怎麼辦,師父吃不飽,豈不是練功練不好了。」
清成笑道:「沒事,如今我這門功夫算是破了,要想從頭再來,時間也不夠了。你看我如今身材麵條,那還像以前那麼臃腫,這也是一種因禍得福吧。」
方劍明聽了,問道:「那會影響師父的功夫嗎?」
清成道:「會是會,不過影響並不很大,我有少林龍爪手在身,足可抵擋江湖中的一般人物。」
刀神突然笑道:」好了,好了,你們師徒還不餓嗎?老夫我都餓得肚子造反了,走,去老夫的洞府看看,我那裡有好吃的,饅頭也好,肥肉也好,都是多多益善。對了,方小子,你可會喝酒?」
方劍明搖搖頭,刀神笑道:「嚇,這那行,走江湖的人豈能不喝酒,走,今天老夫非把你教會不可,大和尚,你可不許攔我,就算是給我一個面子。」
說著,拉起方劍明就走,方劍明想起一件事,指了指那些黑衣人的屍首,道:「刀大叔,你行行好,將他們埋了吧。」
刀神道:「你倒是好心腸,那麼多人,叫我怎麼處理……」看了看四下,道:「不如這樣吧,我們就將他們埋在那個洞裡,我用神功將洞壁震碎,也算是他們的安身之所。」
當下,三人齊動手,就將數十個黑衣人的屍首搬進洞內,清成本來說什麼也不幹的,可是在方劍明的求情下,他才不情願的幫著忙。當刀神用掌力震得洞壁亂石落下時,清成也狠狠的打了幾掌,心中暗道:你們這些人殺了我們少林寺的人,我還跟你們收屍,真是不公平,我讓你們埋得越深越好,永世不得超生。
等到刀神幾乎將山洞用碎石埋住後,他們三人這才出發,由刀神帶著,去刀神的洞府用飯。
第三十二章 出谷
方劍明頭一次喝酒,酒量還不錯,喝了三兩小酒後,醉醺醺的倒頭又睡倒在刀神的那一丈見方的家內。清成見他睡得死氣沉沉,咬了一口饅頭,對刀神道:「刀老前輩,你怎麼把他給灌醉了?他還小,身體恐怕承受不了。」
刀神笑道:「大和尚,你是出家人,當然不知道這酒的好處。老夫跟你說,這酒實在是一個好東西,我們江湖人喝了,不僅能壯膽,而且有一個妙用,能活血養氣,對練武的人來說,只要不是貪杯如命,還是一個養身之道呢。」
清成驚異的道:「真的嗎,這麼說來,酒的好處真是太好了,可惜我出家人是滴酒不沾的。」
刀神道:「那還有假,我告訴你,六十年前,與我起名,同是排名在天榜上的一個老傢伙,外號叫『醉道人』,他一天要喝五斤的黃米湯,我與他相交甚淺,不過每次見他都是最醺醺的,從沒有見他有清醒的時候,他的武功……嘖嘖,厲害,令人防不甚防,我都在他手底下吃了暗虧。」
清成聽了,道:「刀老施主,這醉道人是什麼人物?」
刀神道:「他可不是真正的道人,他以前在一個道觀裡鬼混,與觀主的關係弄僵,他又好酒如命,觀主只好把他趕出了道觀,他倒是悠閒自在,四海為家,遇到不平之事,出手相幫,是一個風塵中的奇異俠士,武林中人見他總是醉醺醺,就叫他『醉道人』,說起他的年紀,大概比我小的不多,要是在世的話,如今也該是一百二十多了吧。」
清成聽了,心中暗自驚心,心道:這些老怪物,一個個的都成了精,武功又那麼高,人又活得那麼長,行事又是那麼獨立特行,難怪會成為武林人物頭疼的人物。
刀神沉思了一下,問道:「大和尚,如今你打算怎麼辦?」
清成道:「唉,我有能如何,只好先回少林寺,好在這次是沒有白費功夫,我們少林寺的七絕之一天蟬刀好歹物歸原主。」
刀神道:「大和尚,有一句話說出來,恐怕你不高興?」
清成忙道:「道老施主,不要這麼說,有什麼話你儘管說。」
刀神道:「我和那天蟬刀在蒼龍谷斗了數十年,總不是它的對手,它如今是自由之身,恐怕不會跟你回少林寺,這個世上除了方小子能夠馴服它,誰也不能,奇怪的是天蟬刀怎麼會被方小子馴服呢,你們少林寺是不是有什麼方法?」
清成道:「刀老施主說笑了,少林寺那有這種本事,我也覺得很奇怪,天蟬刀在明兒的手裡,怎麼就變得很安靜,這裡面有著什麼蹊蹺?」
刀神低頭一想,問道:「方小子學過天蟬刀法嗎?」
清成道:「那兒呀,這天蟬刀法是少林寺的至寶,要不是我見得無名師祖使出來,我還不知道少林寺有人會呢。」
刀神道:「那這就更奇了,無名老和尚學了天蟬刀法,應該同天蟬刀有溝通之處,方小子沒學,怎麼反倒是方小子同它產生了共鳴,而無名沒有半點動靜,這真是有點邪門。」
清成苦笑道:「老前輩都想不出,小僧又那裡悟得出來,大概這就是佛主說的『宿命』吧。」
只見刀神搖著頭,口中道:「不對,不對,這裡面一定有什麼秘密,等方小子醒來,我查查他的體內究竟有什麼寶貝讓天蟬刀對它心服口服。」
兩人又閒扯了半天,刀神突然道:「大和尚,我想把方小子帶到江湖上歷練一番,不知你可答應?」
清成一愕,沒說話。
刀神道:「怎麼?你是怕我照顧不好他嗎?」
清成忙道:「不是,我那裡敢這麼想,只不過小僧怕回去後不好向掌門師伯交待。」
刀神大笑道:「這好辦,你就對你們掌門說,我——刀神,天榜上的人要帶方小子出去玩玩,他還能不許麼?」
清成聽了這話,急忙道:「有刀老施主這一句話,小僧就放心了,明兒以後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刀老施主儘管教訓他。」
刀神笑道:「哈哈,我那裡敢教訓他,說不定反倒是他教訓我呢。」說得清成不由朗笑起來。
翌日,清成帶著三個裝有骨灰的盒子,肩頭掛著一個包袱,腰間跨著那把假的天蟬刀(有用灰布包主),打扮得有些不倫不類的,同刀神和方劍明二人揮手而別,本來方劍明是想把天蟬刀和秘笈交給師父的,那料到天蟬刀見方劍明要把他送出去,不客氣的飛出他的手裡,狠狠的在那個假的天蟬刀身上敲了三下,作為警告。方劍明只好作罷,本已是遞出手的秘笈又放回了懷裡。如今方劍明的懷裡,不僅有他視如寶貝的「大睡神功」秘笈,還有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天蟬刀秘笈。
方劍明打小就同師父生活在一起,這一分別,又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見,不禁流出淚來,清成見了,心中也是傷心,道:「明兒,男子漢就不要哭哭啼啼的,師父會寺後,過一段時間會下山來找你的,我們很快就會相遇,你要聽刀老施主的話,知道嗎?」
方劍明點點頭,刀神突然從懷裡拿出一個木做的小刀,道:「大和尚,你若是在路上遇見不識好歹的人,就將老夫的信物拿出來,他們要是不識,你可以憑此信物找一家門前有斗笠的當鋪,要他們相助,他們一定幫你度過難關。」
清成接過小刀,謝了幾句,回頭就走。方劍明默默的看著師父遠去的不再肥胖的背影,默默的為師父祈禱。
方劍明同刀神在蒼龍谷內待了三天,這才收拾行禮,出得蒼龍谷。來到谷外的樹林裡,刀神突然一拉方劍明,道:「方小子,等一等。」
方劍明正自奇怪,刀神已是大聲笑道:「哈哈,你們這些傢伙,跟老夫出來。」
他話剛說完,樹林內人影婆娑,數排臉上塗的黑一塊紫一塊,赤著上身的威猛大漢走了過來,他們手裡都拿著勁弓,箭在弦上,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第三十三章 情人山莊
這些人方劍明並不清楚是何方神聖,可是刀神知道。刀神在這一帶待了那麼長時間,自然知曉這些人是幹什麼的。刀神見了他們,冷笑一聲,道:「叫你們管事的出來說話。」
只見從一株大樹上飛身跳下一個穿著藍色長衫的漢子,肩上斜背一把利劍,嘴唇上留著兩撇小鬍子,模樣倒是端正。只聽他道:「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裡做什麼?」
刀神道:「你們又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你們可知道這是我的地方。」
藍衫漢子道:「我們是王財主家的護院,我們是來捉拿那天殺害王少爺的野獸,你說這是你的地方,那好,那個野獸想來就是你們所養,快把那畜生交出來,同我們一起去見王財主老爺。」
刀神嘿嘿笑道:「有話好說嗎,你看你們把弓箭對著我們,怪嚇人的,那野獸一會就過來了,你們等一會兒,它不該咬死了你們的少爺,如今活該它倒霉。」
藍衫漢子一笑,道:「我看你們的打扮像是走江湖的人,怎麼跑到這裡來居住?」
刀神道:「沒辦法啊,外面的壞人橫行,我們小老百姓的活不下去,當然只好學桃花源裡的人,躲在深山,勝過在外面受盡欺負和壓搾,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藍衫漢子一聽,怒道:「你這傢伙,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對我大明朝有什麼不滿嗎?」
刀神道:「哎呀,我一個小老百姓,有幾個腦袋敢對大明朝有什麼不滿,只是活不下去了,才跑到這深山老林裡來混一口飯吃,沒別的意思。」
說著話,那數排手拿勁弓的赤身花臉大漢,一步一步的向他們走近。來到三丈開外,停下來,方劍明數了一數,見總共有六排,每一排八個人,這就是四十八人,四十八張勁弓,可是非同小可。
藍衫漢子見他們手中都拿著大刀,還真有點不好對付他兩,道:「那野獸怎麼還不來?是不是你兩故意在這裡拖延時間,好讓它跑掉。」
刀神傳聲給方劍明道:「方小子,待會我說出手的時候,你就趕快動手,我們打他個措手不及,嘿嘿,跟他們玩玩倒挺有意思的。」
口中卻道:「大爺,你看,那野獸不是來了嗎?」
「在那裡?我怎麼沒看到。」
藍衫漢子和四十八個大漢全身一緊,眼珠四處亂轉,都在尋找野獸的蹤跡,刀神哈哈一笑道:「你們這些不怕死的傢伙,那銀角獸來了,豈有你們存活的道理,讓我來打發你們,動手……」
話罷,劈空一掌,掌風排山倒海的吹得林間嘩嘩作響,前兩排的大漢骨碌骨碌的滾倒在地,亂作一團,此時,方劍明輕笑一聲,身形縱起,從他們頭上越過,右手的天蟬刀聯刀帶鞘,揮出一片刀影,擊在第三排弓箭手的弓箭上,弓箭像紙糊的一樣,盡皆斷為兩截,在方劍明的笑聲中,第四排,第五排的弓箭手還沒來得及射出利箭,弓箭已是給天蟬刀的刀鞘砍斷,好厲害的天蟬刀。
藍衫漢子見狀,大驚失色,道:「第六排,給我射,射死他們,不要……呃」話沒說完,刀神屈指一彈,彈出一縷指風,點主他的啞穴,再也不能說話,刀神道:「你這小子吵吵鬧鬧的,好不煩惱,叫你還說。」
方劍明動作飛快,左手龍爪手發出,片刻間就將第六排的八個漢子擊倒在地。這些漢子只不過身材高大,空武有力,只是學過一些「黑虎掏心」之類的莊稼把式,那裡會是武林人物的對手。
刀神見那前五排的大漢從腰間拔出了短刀,哈哈一笑,道:「跟你爺爺動刀,真是笑死我了。」說著,身形一動,閃電一般穿入人群裡,如流水一般灑過他們的身邊,眾人手中的短刀吃不住一股大力,紛紛脫手飛出,一時刀光雪亮,在空中交相飛舞,碰在一起,「當當」聲不斷,奏出一曲簡單的曲子。
刀神一把拉住方劍明,飛身越過眾人的頭頂,哈哈大笑著,飛出了十幾丈開外,這些人那裡見過這般輕功恐怖之極的人,立時嚇得面無人色,好在對方沒有要害他們的意思,不然再加上一百人也不是他兩的對手。
「神仙啊……神仙」有人大叫出聲,竟然撲通一響,跪在地上,對著刀神和方劍明早已消失的方向磕了好幾個頭。要是讓前面的兩人看見,豈不是要笑死他們。
刀神和方劍明一出了這片大樹林,放慢身形,方劍明笑道:「刀大叔,你點住了那個籃衫人的啞穴,叫他以後怎麼說話?」
刀神道:「我把握得極有分寸,不出一個時辰,他的啞穴自解,到時又可以說話了,只不過沒有三天的時間,他的嗓子恐怕不能完好如初。」
兩人說著笑著,出了這一帶,逕往西北方向投去。
經此一事,方劍明心情大好,他也知道自己也算是很厲害的了,吵著刀神帶他到最近的武林人物出沒最多地方,刀神多年不行走江湖,那裡清楚這個事,只好帶著方劍明四處奔走。
他們二人走了三天,來到四川境內,見到的人越來越多,知道離繁花地帶已是不遠,這一日來到一個大莊院外,他們繞到大門處,抬頭一看門楣,見上面書著四個大字「情人山莊」,字跡龍飛鳳舞,筆下很見功底,沒有二十多年勤學苦練,休想寫出這般好字來。
方劍明見了,奇道:「刀大叔,這莊園怎麼這麼奇怪,情人山莊,難道是有很多情人嗎?」
刀神一拍他的腦袋,笑罵道:「臭小子,你知道什麼是情人嗎?不要亂說,嘿嘿,這『情人山莊』老夫可從沒聽說過,不知道裡面有什麼玩意兒,老夫倒像見識見識。」
說著,一把拉起方劍明,抬腳走上去,「梆梆梆」的敲門,不一會兒,聽得腳步聲響起,走近,大門「呀」的一聲,打開來,一個戴著一頂黑帽子的中年人走出來,看了看他們,就像在看牲口一樣,嘴裡嘀咕道:「小孩,太小,不要,這中年人挺壯的,身材結實,倒是一副好勞力,要是沒被看中就留在莊裡劈柴燒火。」
刀神聽他嘀咕了半天,始終沒有正眼看過他們一下,問道:「咳,你是這山莊裡的管家嗎?」
那人驚奇的道:「你怎麼知道?」
刀神「嗤」的一笑,道:「這我看得出,我們叔侄路過貴莊,口渴了,想進去討杯水喝,不知可否答應。」
那管家道:「咦……你們不是衝著我們山莊來的?」
刀神和方劍明聽得一怔,那管家接著道:「你們知道我們山莊的規矩嗎?」
刀神搖搖頭,道:「不知道,有什麼規矩?」
那管家微微一笑,道:「你們可要想清楚了,進我們山莊的人,就不能出去了,除非他是我們山莊的女婿或者少奶奶,不然,就只能在莊裡干苦力活。」
刀神一聽,大怒道:「豈有此理,你們這是什麼狗屁山莊?要是把老夫惹怒了,一刀劈了你們山莊。」
那管家奇怪的看著刀神,道:「咦……我說你這人怎麼這個樣子,你不願意答應,走開就是,又沒有人非得把你拉進來不可,好好的說話,怎麼就發脾氣了。」
刀神冷笑道:「你們這個臭規矩是誰訂的?」
那管家道:「是我們老老爺訂的,怎麼了?」
刀神道:「那他該打屁股,什麼人呀,定這種爛規矩,豈不是要很多人望而卻步。」
那管家嘿嘿笑道:「你小子想是活膩了,敢在這裡說老老爺的不是,你不知道有許多江湖人想進都進不來,今天老子心情好,不跟你計較,你們倆快跟我滾開,不要沒事找事。」說巴,就要將大門關上。
刀神哈哈一笑,抬腳將大門生生的抵住,那管家武功極為了得,見狀一怒,劈手就是一掌,刀神硬受了他一掌,沒有什麼事,那管家心中一驚,大喝道:「你小子是存心找事不成,也不睜開眼悄悄這是什麼地上,豈能容你撒野。」
說著,將大門打開,衝上前來,伸手就拿刀神的雙肩,刀神見他出手時,勁風凜凜,知道他的武功非同小可,可是在他這種高手眼裡,還不夠看,讓他拿住雙肩,那管家見拿住對方的雙肩,心頭一喜,道:「小子,你跟爺爺我躺下吧。」
發力去摔刀神,刀神就像腳底生根似的,紋絲不動,那管家發了幾次力,仍然沒有搬動刀神,心中生出恐懼出來。他自己清楚,他每一次發力,就是千斤巨石也得被他抬起,這傢伙卻動也不動,還笑嘻嘻的看著自己,知道今天是遇到大人物了。
正準備撤手時,刀神卻一把抓住他的右肩,笑道:「乖乖,我也來摔你一摔,看誰是誰的爺爺。」
刀神隨手一丟,那管家如騰雲駕霧一般,飛出好遠,好在他輕功了得,危機之間,一個「巧翻雲」,身子在空中打了一個旋兒,這才落下地來,回頭看去,距離刀神不下十丈之距,刀神抬腳一踢,將門踢得大開,已是帶著方劍明走了進來。
第三十四章 三驚神手
那管家見二人走進莊內,面色一變,道:「你們想幹什麼?」
刀神一步一步向他走近,笑道:「老夫來玩玩,不知道你們的老老爺會不會允許。」
「大膽,你們是什麼人?」
從左面的一排走廊裡走出一個人,遠遠的指著刀神和方劍明說道。那人來得極快,也不見他怎麼發力,已是到了刀神身前三丈距離,「碰」的一聲,來人發出的一道氣勁同刀神發出的氣勁一撞,想起一聲巨響,那人「呼」的一聲,倒飛出兩丈開外。
刀神哈哈笑道:「不錯,不錯,你比這個管家還好一點,但是也不夠看。」
那人臉色一變,他是什麼人?何曾受過這種氣,心中大怒,飛身過來,五指一揮,「鐵琵琶手」打出,刀神見了,道:「噢,原來是這門功夫,難怪這麼囂張,你是仇天忍那老匹夫的什麼人?」
刀神說著話,同來人過了三招,一掌又將來人擊退,那人聽他說及爺爺的名字,心中一驚,暗道:難道這中年人是爺爺一輩的老前輩?口中道:「那是我的爺爺,請問前輩是什麼人?前輩難道是我爺爺的朋友嗎?」
刀神笑道:「我不是他的朋友,但是有他有一些交情,怎麼?你不在祁連山,在這裡做什麼?」
那人是一個四十出頭的英俊中年人,身上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長衫,質料上等,一看就知道他是大富大貴之人,這中年人聽說刀神與他爺爺有些交情,臉色和緩下來,道:「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刀神道:「我的名字我早已忘了,武林中人都叫老夫為刀神。」
那中年人聽了,驚聲叫了一下,道:「原來是老前輩,在下失敬,我爺爺常在我面前提到老前輩,當年老前輩憑著手中一把大刀,獨闖天山派,大戰天山七老,這份氣勢,天下之間誰又能比?」
刀神哈哈笑道:「那都是年輕時的胡鬧之舉,不提也罷,你爺爺這些年身體還好吧?」
那中年人道:「托老前輩惦記,我爺爺身體還算安康。」
原來這個人是祁連山一個武林世家仇家的人,他的爺爺當年是地榜中人,名叫仇天忍,外號叫「琵琶驚魂手」,他爺爺當年憑一手琵琶手功夫威震武林,後來「銀片門」的弟子出現江湖,那銀片門的弟子就是聖手何飛的師父「神手」雲天藍,那時正是「武林百事同」評榜後十年,也就是五十年前,雲天藍三十出頭,以為自己是銀片門最優秀的弟子,對仇天忍下了戰書,那仇天忍當時已是五十多歲,論年紀,可以當雲天藍的叔父一輩,他沒有接貼,只是對外人笑著說道:「年輕人勇氣可嘉,就是有些口氣大,我的琵琶手對上他的神手,你們以為誰會輸?」
在座的朋友沒有一人直接說出來。
雲天藍不服,闖進祁連山仇家,打傷了好幾個人,仇天忍從屋內走出來,也不與他交手,只是在院裡的一株大樹上使出了琵琶手中最精妙的一招「反彈琵琶」,說道:「你要是會老夫的手段,老夫情願認輸」說完頭也不會的走進屋裡。
雲天藍跑過去一看,只見的那大樹身上密密麻麻的佈滿手指印,每一指印,深達三寸,當時嚇得一呆,話也不說,掉頭就走,他回到銀片門後,勤學武藝,五年後又找上仇家,聲言要同仇天忍再決高下,仇天忍不與他打,只是將他帶到後山的一片亂石碑面前,道:「你試一試,看能不能打斷石碑。」
雲天藍冷笑道:「小小石碑,豈能難得了我,那我『神手』的名頭豈不是白叫的。」
說完,劈手發出他銀片門的獨門手上功夫,就一招,一塊石碑立時碎裂為數百塊,仇天忍見了,微微一笑,道:「就這功夫麼?,小子,在回去練五年。」
說完,隨手就是五年前的那一手「反彈琵琶」,劈在一塊石碑上,仇天忍看也不看,掉頭回去,雲天藍見他走了,道:「你是什麼意思,我們……」話沒說完,那塊石碑化為一堆粉塵,散落在地,雲天藍臉色慘白,待了片刻,飛身出了仇家。
仇家的下人們都以為這下那個雲天藍該知難而退了,沒想到雲天藍回銀片門,閉館練了十五年的功夫,十五年後捲土重來,他這次手上帶了一塊大石碑,一腳踢開仇家的大門,仇天忍當時已向江湖朋友聲言自己退出江湖,見到雲天藍又找上門來,他從屋內緩緩走出,只見雲天藍看著他冷笑道:「仇老頭,你看我的手段。」
竟然手當快刀使用,一刀一刀的將石碑砍為三十餘截,這一手立時將仇家的下人和仇天忍的老婆,孩子震在當場。此時雲天藍也不過五十左右,有這一手神功,真不愧為「神手」之名,仇天忍見了,冷笑道:「你落伍了,如今誰還去打石頭的注意,你跟我來。」
帶著雲天藍到了仇家的練功房,只見大廳內放了一口巨大的銅鐘,仇天忍走上去,又是那一手「反彈琵琶」,手指在銅鐘上一擊,響起「劈劈啪啪」聲,仇天忍倒背雙手,丟下一句話道:「看了之後,你應該不會來了,畢竟你也不小了。」已是出了練功房。
雲天藍心中驚奇,跑上去一看,嚇得臉色大變,誰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麼,就是那個陪著他們一起進去的仇天忍的大兒子仇千楠也是沒有看見,他當時在門邊守著,沒有看見父親是如何出手的。
雲天藍垂頭喪氣的離開仇家,向江湖傳言他雲天藍不是仇天忍的對手,但並不是代表銀片門的功夫不如仇家,一年後,雲天藍繼任銀片門掌門之位,直至十年前逝世,當了二十多年的掌門人。
據後來的人傳言,那天,仇天忍一手就擊穿了銅鐘,又有人說仇天忍那裡有這麼厲害的功夫,他不過是在銅鐘上寫了幾個深達半寸的字,將雲天藍驚走,反正是什麼話的都有,甚至有人誇張的說,仇天忍一記「反彈琵琶」,將銅鐘三分之一打得粉碎。
這件武林大事,刀神還是知道一點的,他與仇天忍見過幾次面,兩人沒有交過手,而且仇天忍一直把他視為前輩,當然更不能和刀神交手,刀神在蒼龍谷遇見天蟬刀的那一年,正好是雲天藍第三次找上仇家。
刀神後來就沒有在出過蒼龍谷方圓五十里以外,自然就不清楚仇家的事了,他也不知道仇天忍那一記「反彈琵琶」,究竟有什麼魔力,將雲天藍驚走。並聲言不是他的對手。
在這情人山莊內,突然遇見仇家的人,倒是刀神怎麼也想不到的事,依情人山莊的臭規矩,莫非這個仇天忍的孫子做了人家的上門女婿不成,不然看他的態度,分明就是把自己視為情人山莊的一份子,而且身份還不低,因為那個管家已是大聲叫道:「三大少,他倆前來鬧事,你可得要把他們打發出去,待會老爺生氣了,誰也擔當不起。」
那中年人道:「福哥,你不知道,這位老前輩六十年前是天榜上的人,同我爺爺是一個輩風,他怎麼會來鬧事?」
那管家聽到這個看起來像個中年人的人是仇天忍一代的,心中暗自嘀咕,他對江湖人上的人並不關心,什麼天榜,他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覺得這個中年人樣的大漢要是真同仇天忍是同一個級別,那就不是他所能惹得起的,口中卻道:「我不管他是什麼人,總之你把他打發走就得了,他同仇老爺是一個時代的人,就不應該同我們計較,三大少,我還有事,你來處理此事吧,這事就不用鬧到老爺那裡去了,免得大家都要倒霉。」
說著,也不向刀神看一眼,走進莊園內院裡去,神態甚是倨傲,更本就不在乎刀神。
第三十五章 夜探情人莊
刀神看著那管家走後,道:「你叫什麼名字?怎麼來到這裡來了,你不會是作了這一家的上門女婿吧。」那中年人道:「老前輩,我叫仇楓,我父親是我爺爺的第二個兒子,我還有一個大伯。不瞞老前輩,我作這情人山莊的上門女婿已經有十來年了。」
刀神笑道:「這情人山莊是那路英雄,我以前怎麼沒有聽說過?」仇楓道:「這我也說不清,他們以前根本就不是江湖中人,只是近十多年來才在江湖中有些風頭的,不過他們這一家的武功十分的古怪,我同內人打了十多年也不是她的對手。」
刀神聽了,驚奇的道:「是嗎?你也不是她的對手,看來這個情人山莊倒是有些實力,你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難道就沒出去過嗎?」
仇楓苦笑道:「出是出去過,但是他們所給的誘惑實在太大了,我常常要跑回來。」
刀神道:「什麼誘惑這麼厲害,你們仇家也是一個富貴人家,還有什麼可以誘惑你的?」
仇楓道:「他們有一個地下室,內中藏有無數的武功秘笈,聽說還有少林寺的洗髓經也在裡面,只是我也沒見過,可是我卻看見過丐幫的打狗棒法和天山劍派的追風十三劍,這些都是江湖中人夢寐以求的絕世武功,老前輩,你說我心動不心動。」
他說到少林洗髓經時,方劍明臉色微微一變,但是沒有出聲,刀神聽了,道:「哦,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們這情人山莊這麼狂傲,你在這裡作女婿,你爺爺和你父親伯伯他們知道嗎?」
仇楓驚惶的道:「我那裡敢說給他們聽,我只是對他們說,我娶了四川一個武林世家的女兒,叫他們不要操心,我在四川會過得很好的。」
刀神突然道:「既然你已是這裡的人了,我也不好再打聽下去,我這侄兒一時好奇,老夫才闖將進來,得罪之處,請勿見怪,老夫還有事,先告辭了。」
仇楓道:「老前輩不進來一座嗎,喝杯茶水也行。」
刀神道:「不了,老夫就不打擾你了,告辭。」
說完,拉起方劍明就走,轉眼就離開了情人山莊的地界,他們在五里外的一個小鎮上落腳,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刀神叫小二將酒菜送到他們的客房裡來,然後同著方劍明邊吃邊聊。
方劍明惦記著剛才的事,問道:「刀大叔,你相信他的話嗎?」
刀神冷笑一聲,道:「他還真當我老糊塗了,連情人山莊的秘密也根老夫說,不是心懷叵測,就是喝醉了。既然他沒有喝醉,那就是他心懷不軌,嘿嘿,想與老夫玩什麼花招,他還嫩了一點。」
方劍明奇道:「咦,刀大叔,你們剛才不是聊得好好的,他怎麼會騙我們?」
刀神道:「小子,記住,江湖中有一句話叫『逢人只說三分話,不可拋卻一片心』,你要是對誰都當真,那就沒法混了,被人騙還跟人家數錢是江湖一大忌。」
方劍明恍然大悟的道:「哦。原來是是這樣,我在少林寺的時候,師父都是叫我要如何的講義氣,要英雄好漢,想不到這江湖還有這麼一套。」
刀神笑道:「其實也不是他們不對,做人的確是要講義氣,但是那要分場合,朋友出賣你,你還講義氣,我就不贊成,就拿剛才那小子來說吧,我與他爺爺又沒有過命的交情,只是泛泛之交,他憑什麼相信老夫,還把他們情人山莊有許多武林秘笈的事告訴我,姑且我們不知他說的是否確實,難道他不怕我去搶嗎,就算我自忖身份,那也是他們自家的秘密,怎好向外人提及。」
方劍明道:「刀大叔,那你準備怎麼辦,我們是一走了之,還是在這裡待上幾天,看看他們有什麼陰謀詭計。」
刀神哈哈笑道:「老夫當然不會走,這麼一個奇怪的山莊讓我遇見了,我豈能放過?方小子,今晚我們就去情人山莊走一遭,來他一個夜探情人莊,揭破其中秘。你以為如何?」
方劍明呵呵笑道:「那我們豈不是成了樑上君子?」
刀神道:「這是江湖中慣用的手段,也不知是那一個傢伙傳下來的,我們只是遵照古訓,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嘿嘿嘿。」
當下,二人吃喝了一會,因為夜間有行動,刀神不敢多喝,也叫方劍明少喝一點,如今方劍明可不是菜鳥一級的人了,酒量也漸漸的大起來。二人就只開了一件客房,兩人吃喝完,叫小二收拾下去,刀神又要了一倍茶水,方劍明說他先睡一會,要出發的時候,叫刀神叔叔叫他一下,他可不想錯過這麼一個增才見識的機會。
方劍明睡到大半夜,突然被刀神叫醒,方劍明揉揉眼睛,道:「這麼快天就黑了。」刀神笑道:「現在都半夜了,走,我們夜探情人山莊去,把天蟬刀拿穩,收拾好,說不定要動手呢。」
帶著方劍明,從窗戶跳出去,隨手將一錠銀子仍在桌上,方劍明奇道:「刀大叔,你這是做什麼?」
刀神道:「我們這些江湖人高來高去的,住客棧保不定什麼時候就抽身一走,店家做生意也不容易,我當年走江湖的時候就是這麼行事,萬事都要有所後路,我豈是那些白吃白住的武林無賴。」
拉著方劍明,晃身上了房頂,頭上一輪明月,照得四下發亮,還真不是一個夜行人出沒的時候,但是這點小麻煩還難不住刀神,刀神是什麼人物,他一展開輕功,就如一溜煙似的,在房頂之間縱躍如飛,片刻出了小鎮,逕往情人山莊的方向如閃電一般投去。
來到情人山莊的院牆之外,只見這院牆高達三丈,一般的人還真上不去,白天的時候不曾注意,如今可把方劍明難住了,刀神低聲笑道:「你上的去嗎?」方劍明道:「讓我試一試吧。」刀神笑道:「放心,有我,你要是上不去,我在你後面拉你一把。」
方劍明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牆頭,氣沉丹田,雙臂輕展,運功於雙腿,雙腳一點地,一式「白鶴沖天」,縱上了兩丈五六,眼見雙手不著牆頭,突然身後一道溫和的無形氣勁一拖,方劍明借勢攀上了牆頭,刀神不知什麼時候已站在牆頭上,兩人輕輕的飛身縱下,刀神從懷裡拿出兩塊黑巾,一塊遞給方劍明,方劍明呵呵低笑,感到甚是好玩,也學著刀神的樣子,用黑巾將臉龐遮住,刀神一打量四周,揮揮手,往左面的一個走廊裡晃身而到,方劍明跟著也到了走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