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th
【少林十八絕】21-25
第二十一章 刀神
六十年前,武林中有一個不會武功,但是學究通天的武林書生,他叫「武林萬事通」,有一年,他突然向江湖中人宣告了一分名單。這是他親自寫的,為武林高手排名的一張榜單。榜單上分別名列了二十位高手,天榜十名,地榜十名。
天榜是當時最傑出的武林高手,他們的年歲從五十到七十之間不等,大多數是武林中的獨行客,行蹤詭秘,很少在人面前顯露功夫,當時魔教的教主獨孤動天,就是排在天榜第一位,其實這天榜上的人,並不是按武功的高低來排名的,他們的武功在當時已是超凡如神,只是因為影響力不同,故排名才有先後。
那地榜上的人, 卻是四十左右,至今若是有人活著,最小的也是九十出頭。地榜上的人,武功並不比天榜上人差多少,甚至有一些地榜上的人比天榜上的人更為厲害,只因他們年歲不在同一個階段才有天榜,地榜之分。
像現在的魔教教主,天下第一高手獨孤九天,才是近三十年來捲起的高手,他的年紀也是不會太高於少林掌門,武當掌教,唐門大老等等一派至尊。至多就比他們大上個三四歲。
那「武林萬事通」寫下這一份名單後,不知所蹤,大概是怕沒有排在榜單上的武林高手前來找他理論,甚至叫他修改榜單,不然就大打出手。「武林萬事通」只好隱跡而去,不再出現於江湖。
那天榜,地榜上的人,至今還有多少人存活,沒有人知道,隨著新一代武林高手的捲起,俗話說「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他們既很少現蹤江湖,自然被人淡忘,除了上了年紀的人,那小的一輩更本就不曾聽到過他們的事跡。
像清成這一輩,除了一些好打聽武林秘事的人,他們對天榜,地榜甚為陌生,更別說小於他們的少年一代。
話說那個人聲傳到眾人兒裡,白眉老者微微一笑,道:「山野無名之輩,怎能在天榜高手面前妄提小名,閣下就叫我『無名』吧。」
那人哈哈一笑,遠遠傳來,就像在耳邊說話一樣,道:「無名……哈,我記得少林寺的高僧中有一代弟子,是以無字輩命名,我試探過了你的內功有少林寺的心法,你和他們是和關係?」
白眉老者心中吃驚,他想不到這個刀神這麼厲害。他用帽子將光頭罩住,就是為了不讓外人知道他是和尚,這個刀神身在數里之外,僅靠發出的一股超強氣勁就能探測出他的武功底子,而自己只是探測到對方是一個超絕高手,知道他叫刀神,當年在天榜上排名第五,其他一無所知。還沒交手,就已是隱隱的給人家比了下去。
白眉老者一聲長嘯,頭上小帽化為翩翩飛舞的碎步,散落在草地上,露出一個閃閃發亮的光頭,除了那個英艇少年之外,大家驚得目瞪口呆,這麼多天的相處,他們居然不知道他們身邊的這個白眉老者原來是一個和善,一個正宗的和尚。
「阿彌陀佛,老衲正是少林無字輩弟子,多年不用法號,施主就叫老衲為無名吧。」
那人輕聲一笑,道:「你是為天蟬刀而來?」
無名道:「天蟬刀乃是少林的七絕之一,多年前被外人盜走,今日老衲風聞天蟬刀在此,就帶著少林弟子前來走訪一下,看此事是否是真。」
刀神笑道:「那個告訴你的人,恐怕就是唐門的弟子吧。」
無名道:「不錯,是唐門的弟子告知,不過老衲卻是從師侄那裡聽來的。」
刀神問道:「如今少林是誰當家?」
無名道:「大字輩大方,不知施主聽說過沒?」
刀神笑道:「無字輩的少林僧人,老夫知道有數的幾位,對於你,我都不認識,何況是大字輩的人。」
無名道:「他的師父是上一界的少林掌門,老衲的大師兄,當年也是地榜中人,我師兄叫無空,想來施主不是沒聽說過吧?」
那人嘿嘿一笑,道:「原來是無空,他人呢?」
無名道:「阿彌陀佛,大師兄早已逝去多年,至今也有二十多個年頭。難道施主同大師兄有舊麼?」
刀神歎道:「老夫從沒與他見過一次面,只是慕名而已,料不到他還活不到九十歲就已經離開人世,真是天妒英才。」
他這話要是叫外人知道,恐怕會有九成九的人還道他是在此胡言亂語。一般的人活到八十歲就是長壽了,有活到九十,甚至一百高齡的,在人的眼裡就是一個老壽星了。其實刀神的話也是沒錯,以他們那種高絕的身手,活七十歲是小意思,八十歲上下是他們的黃金時期,那時要內功有內功,要修為有修為,要見識有見識,還怕誰來?
刀神說大方的師父無空,活不到九十死去是天妒英才,倒也不是一句胡話,有一定的道理。不過這道理是放在真正武林高手那裡,其他地方,還是不要亂說為妙,否則就成了笑話。
想那刀神是天榜上的人物,六十年前,最少也是五十出頭,今年恐怕也有一百一十多歲,這還是把他視為最小的天榜人物,真實的年歲說出來不是得把人給嚇昏過去。
方劍明聽了刀神的話,笑道:「老爺爺,你的年紀很大麼?」
刀神道:「很大?呵呵,這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比起這個少林寺無名和尚來說,我比他還要大上二十多歲不止,你說我大是不大?」
除了無名和那個英挺少年,其他人聽得一呆,想道:天呀,這老傢伙這麼大,就跟怪物一樣。無名心中暗存:我今年一百零三,大師兄要是活著,也是一百一十左右,看來天榜中人的確是老傢伙了。
方劍明怪聲道:「哎呀,那豈不是成了老怪物,不對,不對,太師祖都仙逝了那麼多年,你怎麼可能活得這麼長?」
刀神一笑,道:「小娃兒,你才多大年紀,怎麼能夠知道我們這些高手中的高手有多厲害,你要是看到我的面容,豈不是要把你嚇死。」
方劍明道:「我才不相信你會把我嚇死呢?」
他話剛說完,刀神一字一句的大叫道:「刀……神……來……也。」樹林中,捲起一股狂風,面前人影一花,一個手裡提著一把大砍刀的威猛大漢來到方劍明身前。他是怎麼來的,除了無名看出一點端倪,其他人那裡看得出。
方劍明拍手笑道:「哈哈,終於把你這個老傢伙引出來了,你躲在什麼鬼地方說話,不見你的人影,都把我給鬱悶死了,如今你可沒有把我嚇死吧。」
刀神縱橫江湖那麼多年,還沒有人敢跟他開過玩笑,聽了方劍明的話,氣的雙眼瞪圓,只差沒有吐出一口血來。「好你個小毛頭,居然敢騙老夫。」
「咦……我什麼時候騙你了。是你自己跑出來的,我又沒有要你跑出來,如今你沒有把我嚇死,可見你說的話都做不得數,虧你還自稱是什麼天榜中的高手,還叫什麼『刀神』」
刀神被方劍明抓住剛才說話的語病,數落了一頓,心頭不禁感到又氣又笑,心想從那裡跑來的小小娃兒,這般膽大,還跟老夫鬥嘴。問道:「你這小娃兒是什麼人?難道你也是少林和尚?」
方劍明道:「我都不知道你是誰,為什麼要告訴你我是什麼人。」
刀神大笑道:「好,好,老夫佩服你的膽量。小鬼頭,老夫實話跟你說,老夫六十年前被人叫做刀神,是天榜上的高手,數十年來,打遍天下至今為逢敵手,說起我的名號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方劍明「嗤」的一聲,笑道:「你在這裡胡吹什麼大氣,我就沒有聽說你的名字,我師父平時就沒提到你,我只知道魔教的獨孤九天是天下第一高手,難道你比他還要厲害。」
刀神神色一怔,想了一想,道:「你說的獨孤九天,是不是獨孤老兒的大徒弟?」
方劍明那裡知道他說的獨孤老兒是誰,聞言道:「什麼獨孤老兒?我不知道。」
一旁的無名說道:「刀神施主說的是獨孤動天吧。」
刀神道:「還是你這個老和尚曉事,不錯,我說的獨孤老兒正是獨孤動天,他的弟子何時成了天下第一高手?」
無名對此事也是不甚清楚,他在少林寺內閉關修煉功夫,同時又是三個守護少林武功秘笈的三大神僧之一,對這種事不甚瞭然。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清成,清成急忙道:「師叔祖,那獨孤九天三十年前繼任魔教教主後,魔教聲勢大增,他在十年前同武當掌教長虹真人比武,第一百領三招將長虹真人打敗,是以被江湖好事之徒稱為天下第一高手。」
刀神聽後,哈哈一笑,道:「當年老夫與他師父大戰,也不曾敗與他師父,只是在氣勢上不如那老兒,如今他徒弟被稱作什麼『天下第一高手』豈不是比那老兒還要厲害,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方劍明突然說道:「誰叫你老是待在這鬼地方,不出去看看天下的變化。」
刀神一愣,道:「你怎麼知道我待在此地多年?」
方劍明一笑,道:「你連獨孤九天都不知道,除了不在江湖中走動,待在這鬼地方,難道還有什麼好解釋的麼?」
刀神聽他提及他待在此地的事,面上平靜下來,好像是在感歎歲月的飛快流逝,說道:「三十多年,彈指一揮間,老夫在這蒼龍谷與天蟬刀相鬥,可是真的過得很快啊……小娃兒,你說我看起來很老嗎?」
最後一句話說出來,險些要將方劍明笑死。
第二十二章 石碑刻字
方劍明仔細的看了看刀神,心頭暗道:咦,他多大了?說他不過四十歲,那是假的,但是他的人怎麼看了就是那麼的有神,又沒有老態,難道這就是老怪物麼?他看著看著,不由將在睡夢練就的「大睡神功」用上,一雙明亮的眼睛突然變得霧濛濛的,一個數字浮上心頭,脫口說道:「你今年一百二十百歲了?」
「好小子,你怎麼知道我的年齡,說……」
刀神身形一動,飄到方劍明身前,一把就將方劍明抓起,高高的舉在空中。誰也不知道方劍明是如何知道刀神年齡的,他們對於刀神會來這一手也是始料不及,就連無名大師也是來不及出手擋住。無名還真怕這個刀神傷害到方劍明,無名如今是越來越喜歡方劍明這小鬼頭,他知道少林寺的復興恐怕要落在方劍明的身上,是以見刀神不顧身份,對方劍明對手。無名大吼一聲,在這一聲裡,不禁用了少林的「獅吼功」,道:「施主有話好說,萬萬不可對一個小孩子出手,有什麼事,儘管向老衲施來,老衲一併接下就是。」
吼聲一出,空氣中出現了絲絲的波動,林中樹葉簌簌直落,除了刀神,旁人都是運功極力的想擋住這一吼。清成一邊運功相抗,一邊想道:還是老傢伙們厲害,我以前還以為自己算的上是一個高手了,那知道在這些老傢伙面前什麼都不是,他們要是想殺死我,就跟踩死一隻螞蟻般那麼容易。
刀神一愣,對於出手對付方劍明,他也是在心驚之下,才有此作法,平時他才不會出手呢,刀神將方劍明慢慢放下,笑道:「嘿嘿,小娃兒,跟你打,沒意思,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年紀的,在這個世上除了當年的『武林萬事通』外,還沒有人只道知道老夫的生辰,你是如何得知的?「 方劍明被他一抓,心頭也是一跳,見他對自己並沒有懷意,道:「我也不知道,我看著你,然後眼前一閃,好像知道了你的年齡,隨口就說出了一百二十八歲。你當真是一百二十八歲麼?」
刀神道:「這麼說你是猜的了,你到底是什麼人,這麼聰明,若是練武,將來要超過老夫。」說著,雙眼冒光,神采飛揚的看著方劍明,那意思是對方劍明極為的看重。清成和無名看到刀神的模樣,心中叫道:要遭方劍明呵呵笑道:「我很懶的,非常的貪睡,怎麼能成為你這種大高手呢?」
刀神道:「是嗎?那也不算什麼,老夫當年雖然不懶,但是我師父總說我很笨,你看我如今還不是成了絕代高手。怎麼樣,我看你不是和尚,不如拜老夫為師吧?」
他話剛說完,只聽有兩個人約而同的說道:「不行,他是少林寺的弟子,怎麼能做你的徒弟。」
刀神回頭一看,見是無名和一個肥胖的和尚,指著清成道:「你這肥和尚是什麼人?」
方劍明道:「他是我的師父。」
刀神道:「哦……咦,這麼說,你是有師父了。」說著,極為不屑的看著清成,那樣子好像是方劍明在他手裡練功,是大材小用了,清成就不配當他的師父。清成見了他的神情,心中大怒,想道:刀神就很了不起麼,我打不贏你,難道就不許我收徒弟。
清成好歹是一個和尚,這要是放在一個江湖人的身上,早就跟這個刀神拚命了。雖然知道人家對付自己是輕而易舉,但有一句話叫「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爐香」,稍微有點血性的漢子那裡會對別人的鄙視無動於衷。
無名道:「阿彌陀佛,刀神施主,這小孩雖沒有剃度,但是他自小在少林寺長大,也算的上是半個少林弟子,將來他究竟做不做和尚,要等他長大之後作出決定。現在他既是身在少林,少林寺就不能容許外人將他收為徒弟,再說,他也已經有師父了,收他為徒之事,還是不提為妙。」
刀神道:「無名和尚,你可不要弄錯了,我只是見他聰明可愛,才有此意,既然他有了師父,老夫怎好『奪人之所好』,老夫多年不走江湖,這點道理還是懂得。」
無名道:「看來是老衲多慮了。」
刀神突然道:「我們的廢話也說得太多了,你們既然是來找天蟬刀,想來是有備而來。天蟬刀本是少林寺的七絕之一,老夫要是攔住你們的去路,恐怕將來不好混下去,這樣吧,無名和尚,你在這塊石碑上用少林金剛指力刻上一個字,我就送你們進谷,並且還替你們打發一些猛獸,如何?」
無名向那塊石碑望去,心道:這有何難?道:「施主此話當真?」刀神哈哈一笑,道:「刀神從來沒有說話不算數的時候。」無名想道:本來以為少不了要和這個老怪物打上一架,如今看來,是我多慮了。在石碑上刻字,對於旁人來說,難上加難,對於老僧,呵呵, 還難不住我。
想著,抬腳向石碑走近,方劍明,清成,英挺少年,五個少林武僧,俱是雙眼睜大,看無名是如何在石碑上寫字的。
無名看著身前的石碑,想道:老衲該寫什麼字呢……好,老衲就寫一個無字,倒要讓這個刀神知道少林無字輩的弟子並不比他們天榜上的人差。
想畢,輕輕的伸出右手食指,觸在石碑之上,待要用少林金剛指力寫下一個「無字」,食指一觸石碑,感覺上有點不對頭,丹田一沉,雙腿一分,馬步排開,竟然對這塊石碑無比的看重。
清成一怔,想:在石碑上刻字,這也難不到我,不過我功力當然不及師祖他們,也只能在石上寫出淺淺的一道字跡,師叔祖是怎麼會事,半天還不寫字。
大家等了半天,見無名還是以馬步的姿勢站在石碑前,右手食指點在石碑上,動也不動,不知他到底是寫不寫字。
刀神見了,張嘴笑道:「你們以為這是普通的石碑麼?這是老夫特意從南海背過來的『玄鐵石』,老夫二十年前在上面寫了七個字已是累極,你們多大的道行,真以為自己是神仙,想寫就寫。」
眾人並不知道這這「玄鐵石」是什麼東西,但看無名滿面凝重的神色,遲遲不下指,就知道這石碑是多麼的堅硬。過了一會,無名頭上冒出一層汗水,突聽他暴喝一聲,道:「誰說老衲不能在這石上寫字?」右手食指飛快的在石上龍飛鳳舞的寫了一個繁體的無字,末了在石碑上深深的點了一指,他的人也是騰空一躍,翻落到原來站立的位置,一雙白眉幾乎要飛出,雙眼金光閃閃,顧盼之間,震人心魄。
刀神見他居然能在石碑上寫字,面色一怔,半天才哈哈笑道:「好指力,好功夫,其實少林寺何止七絕,這金剛指又那裡比七絕遜色。」
無名沒有說話,他不敢說啊,最後那一指,接著又是一躍,幾乎將全身的勁力用盡,渾身騰不出力來。他只是在暗暗的調息。
方劍明拍手笑道:「太師祖好高的指力,明兒為你鼓掌。對了,刀神老前輩,既然我太師祖在那個什麼『玄鐵石』上寫字,你還不帶我們進谷嗎?」
刀神道:「老夫說的話自然算數。」
清成低聲對方劍明道:「明兒,你太師祖在調息內勁,此時不易動身,你叫這個刀神等一會兒。」
方劍明轉過頭去,想對到身說什麼,刀神笑道:「你倆的小把戲,瞞得了老夫嗎?我早就知道無名老和尚在調息,此事何須多說,等他調息好了,我們在走不遲。」
說著,一把拉住方劍明,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同方劍明聊起天來,把清成冷落在一旁。清成見方劍明同刀神聊得好不高興,心中也是為他高興。他知道這種高手,對於什麼人來說,都沒有壞處,相反,他對你好,那是你的福氣。先前刀神對他露出不屑的神色,他也忘得一乾二淨。
等到無名調息完畢之後,已是過了響午時分,無名一睜開眼,道:「阿彌陀佛,好堅硬的『玄鐵石』,刀神施主能在上面刻下七個大字,老衲佩服之至。」
刀神哈哈一笑,道:「走吧,不然你這個小徒孫就要說我說話做不得數了。」將手中的大砍刀隨意的掛在腰間的褲帶上,帶著九人向蒼龍谷內行去。
就在他們離去不久,蒼龍谷外,樹林之中,不知從什麼地冒出一個黑衣蒙面的人來,他靜靜的站在一株大樹旁,露在外面的一雙眸子冷氣森森,突然空氣之中傳來衣襟劃空而過聲,兩條人影從樹林中飛射而出,來到近前,兩人屈膝跪下一腿,低著頭道:「報副教主,神功不凡大教主正在途中,片刻就到。」
哪個黑衣蒙面人冷眼一掃兩人,嘴裡沉聲道:「大教主來了麼,很好,很好,你們到樹林外給我守著,不許任何江湖人接近,勸阻無效者,格殺勿論,本座先進這這蒼龍谷,為大教主探探路,你們知道嗎。」
「是,知道。」兩個人飛身進入樹林深出,也不知躲在什麼地方,看他們的身手,江湖一流高手也不過如此。
「嘿……嘿……嘿,長生瓶本座不在指望,讓他們鬥下去,那東西早晚還是那姓王的公公的,天蟬刀呀天蟬刀,這次我看你往那裡跑。」黑衣蒙面在樹下冷冷的笑道。
第二十三章 論道
刀神在前,九人在後,在蒼龍谷內走了片刻功夫。只見得這蒼龍谷當真是景色迷人而又凶險萬端。他們這一路行來,見到了山高林密,溪河縱橫、人跡罕至,還遇見了好幾次的沼澤地,方劍明聽刀神說那裡是沼澤,不能去,他小孩心性,撿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往刀神指的方向砸去。咚的一聲,那巨石一會兒就陷進去,那裡還能見到它的蹤影。這一下把方劍明驚訝的連連叫險。
刀神見了,笑道:「其實更險的還在後頭呢,這泥沼還難不倒我們江湖人,稍微有些真功夫的人,要是踩著了泥沼,運用輕功還可以逃得一命,在這谷內還有一種瘴氣,特別的駭人,人一聞到它的氣味,就會頭暈目眩,全身無力,好在這幾天不是它出沒的日子,否則我們就有一點麻煩了。」
方劍明聽他說得這麼厲害,問道:「刀神老爺爺,難道這裡除了你,其他人都活不下去嗎?」
刀神笑道:「我在這蒼龍谷待了這麼多年,什麼麻煩都遇到了,泥沼難不住我,一般的猛獸也不在話下,那瘴氣對於我來說,也不甚害怕,我只是屏住呼吸,運用龜息大法,也能行走自如。唯一叫我頭疼的是一隻巨大的野獸,我與它斗了許多年,也不曾將他殺死,只是殺的它大敗而逃。」
清成一聽他的話,問道:「刀神前輩,這蒼龍谷難道真有那麼大的野獸?」
刀神道:「那還有假,老夫都同它打了許多年。那傢伙也是狡猾,見打不過我扭頭就跑,它皮厚肉粗,我的無上掌力對它沒有多大用處,我一動刀,那傢伙就見機逃開。」
清成道:「我聽人說,它前些日子咬死了一個人,半截身子都被吞下去了,此事是真了?」
刀神哈哈一笑,道:「那畜生也不知咬了多少人,唯有那一下次可算是為一方百姓除害了。」
大家聽了,心中詫異,暗道:這是怎麼會事?難道那個野獸還做了什麼好事不成。見眾人都是面露狐疑,刀神道:「你們那裡知道,那個被咬死的人在此地是一個大惡霸,仗著他老爹的勢力,壞事作絕,我本也想為名出海,可是這種人除了一個又來一個,我能殺得完嗎?那日,那小子在追逐一個女子,不由跑到了這樹林裡來,他追上女子,就欲要強姦,還沒有得逞,就聽樹林中一陣狂風刮過,腥風大氣,可笑那小子還不識好歹,兀自要擺平那個女子,那野獸好像知道這小子瞧不起它,頭上的一隻銀角給了那個正施暴的小子一下,那小子當場血流滿地,剩下半條命,回頭見是一個龐然大物,嚇得屎尿不禁,那女子也是被嚇得渾身打抖。那野獸接著一張嘴,就將那小子的上半截身子全吞了,對那女子看也不看,嘴裡大嚼著走了,他媽的倒像是一個行俠仗義的大人物……哈哈,你說這傢伙是不是做了一件好事。」
眾人聽他將此事道來,才知道事情的進過原來如此。
無名道:「阿彌陀佛,這世上的壞人真是無處不再,這麼偏僻的地上也少不了壞人橫行,那畜生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將來墮入地獄,閻王也得在功德譜上記上一筆,讓它少吃一些苦。」
刀神道:「老和尚,老夫好奇怪,你們當和尚的是不是隨時隨地忘不了要在說話前,念上一句阿彌陀佛?」
無名道:「阿彌陀佛,施主說笑了。千百年來,歷代高僧對佛主無比敬仰和嚮往,誰心底有佛主就會有無窮的力量,什麼事皆能化解,佛主可謂是這世上解脫痛苦,力量的化身。我們少林僧人身處江湖,倒是不能忘了這一點。」
刀神聽了,笑著搖搖頭,表示他不很明白。
方劍明見了,笑道:「刀神老爺爺,你不喜歡佛主嗎?」
無名,清成,五個少林武僧臉色齊是一變。這種話他們可不敢說出口,誰說出來,是要被視為叛逆之徒的。刀神聽了一愣,道:「我不信佛,但是總覺得這世界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左右著我們,你武功再高,也不是它的對手,也許這就是和尚們說的佛主吧。」
方劍明道:「真的嗎?」
刀神道:「比如說吧,人是要死的,沒有不死的人,武功再高也逃不出這個圈子,究竟是誰控制著我們的生死,誰也不知道;還有,這人有聰明人,有傻子,有好人,有壞人,這又是誰誰規定的呢,老夫活了一百多年,至今還沒有窺出一點門道來、老夫只好將這些上天早已安排好的東西,稱作神奇的力量,它不像佛家要找出一個對象,如如來佛主,觀世音菩薩,我說的神氣力量是無形的,無處不再,誰也不清楚他究竟在那裡,有多大的法力。」
刀神這話一說,無名道:「阿彌陀佛,刀神施主,我們佛家的佛主也是無處不再,法力無邊,他們化身千萬,解救世人的痛苦,依老衲看,施主說的神奇力量也是佛主的一種化身吧。」
刀神一笑,道:「我對佛家那一套不甚清楚,可是我說的神奇力量並不等同於佛主,佛主化身千萬,而神氣力量是無形的,他並不存在任何世人的身上,他冷眼看著這個世界,有時發怒,有時歡喜。佛家總要找出一個人來作為他的替身,為他們宣揚教化,可是神氣力量從沒有代言人,它就是它,這也是老夫認為它同佛主最大區別。老夫自從二十年前踏上無上刀道,就時時想突破人的極限,老夫練了那麼多年功夫,到頭來還不免一死,老夫心有不甘。所以老夫在這蒼龍谷同天蟬刀,和那畜生斗了這麼多年,老夫想從中窺出一點道行,然而除了修為有所提高外,什麼也沒窺出……唉」
方劍明笑道:「這麼說,刀神老爺爺,那山中從高往低出流淌的河水,那四季山花的變化,還有我們平常看見的打雷下雨,甚至下雪,冰雹,都是有一種神氣的力量支配這麼?」
刀神笑道:「不錯,你倒是能舉一反三。不過你說的都是經常見到的東西,還不稀奇。我當年去過很多地方,見到這世上很多神奇的東西,他們或是南海狂暴的龍捲風,或是東海深處的火焰山的爆發,那力量單靠人力,那裡能夠擋得住它們。以後你長大後,見到這世上什麼稀奇古怪,不是我們所瞭解的事物,可以說,他們都是神奇力量的一種表現。」
方劍明低頭想了一想,突然大聲說道:「為什麼人會長大呢?刀神老爺爺,難道這也是神奇力量使然?」
方劍明此話一出,就是刀神也被弄得一愣,更不要說其他人,大家都想是看怪物一樣看著方劍明。他們從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他們這些江湖人,自小到大,到老,除了練武,在武林中闖出名聲,幾乎就沒有想這種問題,就是刀神也是在感到武功達到一個極限之後,無奈之下,才會琢磨這些事。
如今方劍明小小少年,突然提到他們早已視為平常的問題,倒是把他們搞得一愣一愣的,半天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刀神慢慢說道:「你說得很對,然而這問題沒有人會答得出來,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神奇力量的範疇。我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我一自以為人長大是天經地義的事,沒有什麼可以解釋的,但是你一問,我倒是越來越糊塗了。既然人為什麼會長大是正常不過的事,那還有什麼是不正常的呢?人連自身的秘密都不清楚,談什麼外界,豈不是捨近求遠亦復可笑。」
方劍明本是無心之言,想到就說,那裡會料到將刀神給難住,說出一番感慨來。
無名聽到這,覺得這話頭說下去,越來越是沒一個准,低聲宣了一句「阿彌陀佛」。道:「《心經》有曰: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我們小小的世人那裡體察得出世間的無上佛道。刀神施主,明兒童言無忌,自是由他,隨他。我們有何必計較這世上的無窮大道,還是多做些功德無量的事,此生無撼矣,不知天蟬刀離此還有多遠?」
刀神笑道:「好了,這種事不說了,說了也是白說。老和尚,你不要心急,你看過了這個峽谷,在走數里就到了。」
無名心道:老衲等了數十年,怎能不心急?
突然,方劍明驚訝的叫道:「哎呀……這裡,那裡,那麼多死人,好可怕啊。」
刀神道:「他們都是進谷來尋寶的江湖中人,有的是自相殘殺而亡,有的是中毒而死,有的是被猛獸咬死。他們身前無論多麼風光,到頭來死時沒人知道,暴露在風吹雨打之下。江湖人就是這樣,死了連個葬身之處也沒有。」
刀神說完,提醒大家說道:「你們小心了,這裡有些花草千萬碰不得,它們劇毒無比,當年我就吃過它們的虧,當初那個唐門小子進谷的時候,正值天蟬刀出洞,谷中猛獸淨皆隱伏,這毒草難不住唐門的人,那小子那日進谷,福大命大,可算是碰上了好日子。」他說著話,展開輕功,在山谷中不快不慢的騰越。
方劍明被無名一把拉在身前,展開輕功,緊緊跟在刀神身後,聞言笑道:「刀神老爺爺,怎麼我沒有見到什麼猛獸啊?」
刀神長嘯一聲,道:「那些傢伙都被老夫打怕了,怎敢來送死,它們的頭兒況且不是老夫的對手,誰還敢出來送死,嘿嘿,跟好了,老夫前面開路」
只見他高大的身子在空中換了幾個姿勢,雙掌一劈,狂風四起,一路掃蕩過去,二十多丈的距離盡皆在掌風襲擊之下,他的人已是如一支離弦之箭,飛過前面的峽谷。身後九人緊跟其後,不敢有絲毫落下。
第二十四章 破洞
穿過前面的峽谷,十人一路飛奔,速度快到極點,不需片刻就已經來到一處頗為寬闊的所在。看起來,此地的風景還是非常的美麗的,既有小溪淌淌流出,三面環山,花草無數,在一處有三丈高的陡坡上隱隱的見到一個山洞。想來那就是天蟬刀「居住」的地方了。
方劍明距離此地越近,心中突然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激動,不知怎麼會事,總有一種熟悉的聲音在召喚著自己,他的人也覺得極為的睏倦。方劍明打了一個呵欠,道:「我好像睡覺啊,太師祖,我想睡覺。」
少林僧人看到立刻就要見到天蟬刀,心頭都十分激動,連那個十分沉默,很少說話的英挺少年面色也不再緊繃,臉上現出一種莫名的欣喜,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對於方劍明的話他們都沒在意,刀神不知道方劍明的毛病,聞言笑罵道:「臭小子,你昨晚沒有睡飽是吧?現在什麼時候就很睏了。」
方劍明道:「刀神老爺爺,你不知道,我自小就很貪睡,如今可是好多了。要是你看到我小時候的貪睡樣子,豈不把我給罵死……呵呵。」
刀神無奈的搖搖頭,飛身一縱,上了那個陡坡。其他人等也跟著飛上。十人到了坡上,不由放慢了腳步,一步一步的向山洞逼近。來到洞前,少林寺的九個人終於看到了他們只是聽說過,而從未見過的少林七絕之一——天蟬刀。
方劍明大叫一聲,道:「不行呀,我好困……我要睡了。」頭一低,伏在無名的懷裡睡了起來。清成見了,低聲道:「這小子,見了我們少林寺的至寶,還不仔細的看看,竟然給為師睡起來了,真是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無名聽了,笑道:「你不要怪他了,這許多日子,他跟著我們旅途奔波,一個小孩子也破不容易,就讓他睡睡吧。」
清成道:「師祖,其實我也不是怪他,只是覺得他睡覺的功夫實在了得,不說天下第一,大概說到睡覺,明兒一定排在前十,這種功夫要是交給我,我倒情願拜他為師了。」
清成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無名凝神細瞧洞內一方大石上的一把鞘上刻著無數飛舞蟬兒的刀,刀的長度同一般刀差不了多少。那刀似乎在沉睡中,無名慢慢的放出一道細小的內勁,還沒進洞,便被一道無形的罡氣給擋住了。老和尚心中暗震,想道:原來這洞口被人施了一個氣界,是什麼人這麼厲害,運用這般大神力來保護天蟬刀。
心中想著,已放棄了要硬破這個氣界的打算。刀神那裡看不出他的動靜,笑道:「老和尚,怎麼樣?這個人厲害吧,老夫以前也是不知底細,還吃了暗虧,你倒是一個見機行事的人。」
無名道:「刀神施主,天蟬刀什麼時候才會出洞?」
刀神掐指一算,道:「大概就是後天吧。」
無名道:「這不好辦了,要等到後天才能出洞,那時可能此地就會被一群武林人物堵住,天蟬刀即使出來,老衲也不敢說能一一打敗他們,天蟬刀豈不是很危險。」
刀神沉吟一下,突然大笑道:「老和尚,老夫有一個建議,不知可行?」
無名道:「阿彌陀佛,刀神施主儘管直說。」
刀神道:「老夫一生,從未與人聯手,今日就破例而為,憑你我兩人的神功,看是這氣界厲害,還是我們聯手的神功厲害,不知意下如何?」
無名一聽,朗聲一笑,道:「能與刀神施主聯手,實是老衲的福氣,好,老衲倒要看看這人留下的氣界究竟厲害到什麼程度。」
無名在少林寺的後山石洞內,一待就是數十年,精研武技,說實話,內功修為都不下於地榜上的高手,況且他在少林寺內學的是刀法,天蟬刀早已失蹤,但是寺內還留有半卷的天蟬刀譜,雖然其上一大部分儘是說經論道,在後面還是寫下了三記刀法。無名憑此三刀就能橫掃武林。
刀神也是施刀的,他的年紀要大無名二十多歲,但是無名的師兄,上一界少林掌門無空是地榜上的人,地榜和天榜中人,年紀雖然相差有三十歲左右的,可是在輩分上他們都是一個輩分。無名說他同刀神聯手是他的福氣,那是因為看在刀神的年紀上。
當下,無名將懷中的方劍明遞給清成,叫他們數人都退了開去,為他們護法。清成,英挺少年,五個少林武僧知道事關重大,哪敢小心,全身功力密佈,五個高僧手中的兵器撤了出來,兩個大刀,一個長棍,一個利劍,一個方便鏟,守在洞口不遠處。
刀神,無名站在離洞口一丈遠近的地方,腳下不丁不八,無名一雙白眉下垂,雙眼微閉,刀神高大的身才顯得極為的威猛,一雙大拳頭緩緩收緊。雙眼睜得老大。
一霎時,除了溪澗的輕微流水聲,什麼都是靜悄悄的,空氣中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氣流在滾動。驀地,兩聲大喝幾乎同時出聲「開……」「破……」,刀神和無名同時出手。他們兩人其中一人放眼江湖,幾乎沒人能勝過他們,如今要聯手起來對付前人留下的一道氣界,不知結果如何。
他們的聯手,這世上還沒有一個人能接下,這人還沒有出現呢,也許將來會有,現在卻是沒有這種人。
風本是微微的吹著,此時立刻變得狂風大作,那天空的雲,似乎知道這兩個百歲之上的老人聯手一擊,勢不可擋,也偷偷的跑的遠遠的,生怕 「城門失火,池魚遭殃」。這一擊實在太可怕了,站在外圍的樹人只見得兩人身形一動,一人用拳,一人用掌,拳是劈山拳,掌是開山掌,以兩人為出發點,空氣中一股股的氣浪向外排山倒海的湧出,數人站立不住,竟然被逼得躍下了山坡,遠遠的看著。
「啊,好恐怖的功力。」清成不禁張大了嘴。
「是啊,當真是石破天驚」一個武僧開口接道,臉上充滿了敬仰,崇拜之色。
只見無名在在右,刀神在左,無名雙掌凌空前伸,刀神一對大拳前推,兩道勢如海潮的驚天力道,源源不斷的湧向洞口的氣界。究竟是今人的聯手厲害,還是前人的功夫更上一層樓,很難預料。
在蒼龍谷外,離樹林地還有三里的地方,一群人飛速的向著蒼龍谷行來。四個大漢抬著一頂軟轎,轎上斜躺著一個模樣古怪的老者。這老者頂上頭髮濃密,全是黃色,一雙眼珠閃動之間泛出綠光,身材魁梧得很,看他的模樣,不是中原人士。
刀神和無名一出手的瞬間,這個黃發老者似有所覺,面色一動,雙眼暴睜,眼中綠光大漲,顧盼之間,誰也不敢與他對視。
「什……麼……人在此動手?哈哈哈,終於遇到高手了,哈哈哈……」
黃發老者狂聲笑道,大手一揮,喝道:「全力出發,不要讓我錯過了,天蟬刀,我對你勢在必得,你想逃也逃不掉。」
數十人加大腳程,騰越如飛,如快馬一般,朝蒼龍谷飛速靠近。
刀神和無名聯手,內家功力源源湧向洞口,洞口不過一丈見方,但是在那裡有一層先天罡氣罩著,內家氣勁打在罡氣上,開始還不見有動靜,片刻,金屬之聲大起,洞口現出一層黑色的氣流,洞中的天蟬刀似乎也受到了感染,輕輕的吟出聲來,雖是輕聲,聽在刀神和無名耳中,也是清晰可聞,兩人心頭一喜。
「開……」
「破……」
兩人全身功力用上。
「轟」的驚天巨響遠遠傳出,碎石紛飛。洞口居然被開到了三丈見方,那層罡氣亦是消失不見。
一條人影閃電一般向洞內射去。
刀神和無名大喝道:「賊子爾敢。」奈何兩人全力一擊,身上在一眨眼功夫那裡能提出勁來,那人的速度也是快到極點,論身法並不下於一派掌門的身手。兩人只好眼睜睜的看著那人向洞內撲到。
那人一進洞內,狂笑出聲道:「哈哈哈……天蟬刀,武林至寶,少林七絕之一,如今本座看你往那裡走,哈哈……」運功於手,閃電般的一抓,將天蟬刀緊緊的抓在手裡。
刀神和無名見了,心中大驚。他們沒想到他們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給別人「做嫁衣裳」。要是早料到有此一招,還不如不開洞。
那人正是暗中隱藏的黑衣蒙面人。
只見他看了看大石上的天蟬秘笈,伸手就要去抓。突聽他大叫一聲,道:「你還做垂死掙扎。」他雙手緊緊的將天蟬刀抓在手裡,看不見他的面目,想來是極為的鐵青。
天蟬刀全身顫動,似要掙脫黑衣蒙面人之手,黑衣蒙面人心中大驚,見天蟬刀的力量越來越大,他將全身功力用上好像也無濟於事。此時清成,五個武僧,英挺少年已湧到洞口,清成見了此人,大驚道:「你……你不是那晚的黑衣蒙面人嗎?……你怎麼……」
英挺少年面色一緊,劈出一道掌風,黑衣蒙面人「啊」的一聲,雙手一鬆,天蟬刀飛出了洞外,吟聲大作。黑衣蒙面人飛身一躍,掌風從他左肩越過,隱隱生疼,心中驚道:這少年好厲害。
這時刀神和無名正好接上內勁,內功恢復個八八九九,長嘯出聲,震得洞內石壁紛紛掉下石屑,那兩道嘯聲,遠遠傳出,一股驚天的怪嘯同他們相應和,亦是遠遠傳來,蒼龍谷內千獸狂嘶,一時風雲為之變色,那千獸之中又出現一聲震天巨吼,咚咚咚的巨響傳來,想是那只龐然野獸正在向這頭跑來。
第二十五章 黃發老怪
天蟬刀一出洞口,「聽到」嘯聲,野獸吼聲,不甘示弱,刀身帶著刀鞘,劃空飛舞,吟聲一聲大過一聲。無名見大石上的天蟬秘笈不見,知道是被黑衣蒙面人拿走。飛身向黑衣蒙面人撲到,大喝道:「賊子,將天蟬刀譜留下。」黑衣蒙面人見無名說到就到,他還料不到無名這般快就內功恢復,心頭一慌,將手中的天蟬刀譜遠遠仍處,叫道:「教主,天蟬刀秘笈。」回首一掌,同無名硬接了一掌。
「哇」的一聲,黑衣蒙面人胸口一震,吐出一口血來,將面上的黑面罩弄得一塌糊塗。他的人亦是飛出十丈開外,落腳「登登登」的連退七步,口裡嘶啞大笑道:「嘿嘿,好功夫,果然不愧為少林神僧,本座甘拜下風。」
無名一掌劈出,同黑衣蒙面人硬拚一掌,也不由退了一步,呼吸微急,暗道:那晚老衲還是小看了這賊子,依他的功力,同掌門師侄大方有得一拼,賊子自稱本座,不知是那路人物?
天蟬秘笈高高拋出,在空中劃了一道優美的弧線,兩條人影同時向空中飛到,二人雙掌劈出,陣陣真氣流動,眾人紛紛走避,只有天蟬刀全身顫動,歡快的繞著兩人飛舞。兩人一掌對上,溪澗裡的小溪不禁滯留了片刻,飛砂走石,花草亂飛。
「砰……」的一聲長響,兩人各飛數丈開外,冷冷的盯著對方。天蟬刀刀鞘一橫,將天蟬秘笈接住,在空中輕聲吟著,沒有飛走,大概是要看看這兩個人的一番打鬥。
「嘿……嘿……嘿,你是什麼人?「來人是一個黃發的古怪老者,發話道。
刀神並不認識他,問道:「閣下又是什麼人?來此何干?」
此時一群黑衣人從遠處飛身而至,其中四人還抬著一頂軟轎,這一群人大部分都是黑衣勁裝的大漢,走在前面,一字排開的卻是八個黑衣蒙面人,他們的打扮同先前那個黑衣蒙面人一模一樣,只是高低胖瘦不一。
那八個人走進前來,同著先前那個黑衣蒙面人高聲宣道:「恭祝神功不凡大教主奪得天蟬刀,橫掃武林,稱霸江湖。」數十名黑衣勁裝大漢跪下一腿,聲如洪鐘的叫道:「祝大教主奪得天蟬刀,稱霸武林,五湖四海,無人能敵。」
數十名武功不凡的大漢喊出聲來,竟然並不比那躲在林中,山草間的千獸齊吼還要弱。黃發老者聽了,面上一片高興,點著頭,笑道:「很好,很好,你們只要跟著我,將來天下就是我們的了。」說完,又是哈哈一聲大笑。
其他人見了這番場面,被弄得哭笑不得,這黃發老者怎麼這麼講究排場。刀神發出一道暗勁,試探了一下八個黑衣蒙面人,感覺他們的武功並不比先前那個人差了多少,心中一震,道:從那裡來的這麼多高手?隨便一個就是一方之豪,這黃發老鬼到底是什麼人?本事這般大,居然讓這些人在他手下當差。
「阿彌陀佛,施主是什麼人?依老衲看來,施主好像不是中原人士?」
黃發老者笑道:「不錯,我不是中原人,我是瓦刺人,我聽說你們中原有什麼天下第一高手,名叫『獨孤九天』,還有什麼九大門派,四川唐門,江南雷家,亂七八糟的一大堆武林高手,我自幼練得神功,想來中原武林會會天下高手……哈哈,沒想到,我到了魔教總壇,那獨孤九天兒自稱閉關修煉什麼 『大天羅神功』,不跟我打。我只好在中原武林四處找人切磋,沒有一人是我一合之手。原來真正的高手在此,老和尚,你是什麼人?報上名來。」
無名道:「老衲無名。」
黃發老者一聽,並不聽說過。抬眼望向身邊的九個黑衣蒙面人,一人踏上一步,在他耳邊低語了數句,又退了回去。黃發老者笑道:「我知道你這個老和尚是誰了,你是少林寺的無字輩高僧,好,我正想找上少林寺會會你們的掌門,你既然是他的師叔一輩,想來武功更高,待會我要同你較量較量。」
無名朝方纔那個低語的人看去,白眉一展,冷冷的看著那人,那人低著頭,不敢與無名對視,好像生怕無名對他發怒。
刀神淡淡的看著這些人,突然說道:「你們是為天蟬刀而來?」黃發老者道:「不錯,我聽說天蟬刀乃武林一寶,少林七絕之一,想來看看它有多大的道行,如今看來,果然是一件好兵器,我不施刀,但是我可以把它送人。」
眾人一聽,心中叫道:好傢伙,這天蟬刀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寶物,他居然還想送給別人,難道他就不心動嗎?
旁人那裡知道這黃發老者的真實身份是什麼人。那九個黑衣蒙面人也只知道這個黃發人自稱「黃發老怪」,來自瓦刺,到中原會遍高手,還要暗中辦一件大事,大事是什麼,他不曾言明。他們九人在一年前統統被黃發老者鬼神莫測的武功打敗,黃發老者逼他們發誓效忠與他,為他辦事,將來必會成就一番大業。威逼利誘之下,九人跟著他,把他叫做大教主,自己卻都是副教主,一年來,倒是收了不少的小兄弟。
刀神笑道:「你以為你能奪得天蟬刀?」
黃發老者傲氣十足的道:「那是當然,沒有十層的把握,我怎麼回來此地。」
刀神道:「你知道我是誰麼?」
黃發老者道:「你是誰,我怎麼知道。我只知道你的功夫很高。」
刀神笑道:「老夫六十年前被叫做刀神,那時你小子恐怕還是一個年輕人,在這裡胡吹什麼大氣。」
黃發老者驚訝的道:「不錯,我今年八十有六,難道你的年紀很大麼?」
刀神笑道:「你問問你手底下的人,老夫想來他們不會不曾聽過老夫的名頭。」
刀神將他的名字報出,那九個黑衣蒙面人齊皆身軀一震,似乎想不到這個看年紀不過四十上下的大漢,竟然會是六十年前天榜第四的刀神。俱是睜大眼睛看著刀神。先前那個暗中隱伏的黑衣蒙面人飛身而出,在黃發老者耳畔說了一會。
黃發老者臉色微微一變,道:「想不到中原武林高手還有你們這些老傢伙存在,倒是我小覷了你們,不過,年紀大又怎麼樣?難道我還會怕了你不成?」
說時,發出一股超強的勁力向刀神湧到。刀神踏上一步,如同天神一般,也是發出一股驚天勁力湧出。兩下一接,黃發老者蹬的退了一步,刀神腳下微微一動,卻是沒有退出。這一下誰都看得出來,那黃發老者吃了大虧。
黃發老者前來中原武林,會了不少高手,沒有一人是他的對手,如今吃了這個大虧,心中一怒,喝道:「好,我與你再來比過。」騰身一躍,轉眼已臨刀神頭頂,伸手一探,刀神微微一笑,雙拳一分,一畫,在胸前畫了一個圓圈,黃發老者身軀一震,凌空打了三個觔斗,復又凌空撲到。
「咦……」刀神還真想不到這黃發老者的身法這般古怪,居然沒有被震開,刀神雙拳一錯,喝道:「滾……」
「未必」黃發老者人在空中,雙抓排開,姿勢如同一隻大雕一般,從刀神頭上越過,身形一折,從刀神身後一抓抓到,所拿穴位正是背後命門所在。刀神聽風辨向,知道黃發老者要下毒手,心頭狠起,解下腰間大砍刀,頭也不回的就是劈空一刀。
「叫你滾還不滾。」
刀神喝道。
黃發老者臉色一驚,沖天飛起,遠遠落在三丈之外。腳一著地,回過身來,面色鐵青的道:「好刀法,果然不愧為中原的一代高手。」
刀神大砍刀凌空一劈,嘩啦一聲,遠在十丈外的一處石壁被刀氣隔開一個裂縫,刀神厲喝道:「不要命的儘管來搶天蟬刀。」
那天蟬刀此時正圍著他打轉,刀身上兀自躺著天蟬刀秘笈,對方數十人不敢動彈半分。黃發老者突然大笑道:「你們中原有一句話叫『好漢不敵人多』,今日我的手下如此眾多,還能打不過你們不成?給你們一點時間考慮考慮,是要天蟬刀還是要性命。」
「阿彌陀佛,老衲身為少林僧人,豈能讓你把天蟬刀取走,你們儘管人多勢眾,老衲一干人等豈是貪生怕死之輩……阿儀,把我的刀拿過來。」無名大聲說道。
只見英挺少年從背上解下那把用灰布包著的刀,打開灰布,將刀遞到無名手裡,無名聯刀帶鞘,劈空一揮,刀聲響起,有若虎吟。天蟬刀聽到這個刀聲,立時飛了過去,繞著無名手中的刀「看」了半天。
「啊……這不是天蟬刀嗎?」
「怎麼會……事,天蟬刀怎麼會有兩把,呀……」
除了無名和那個叫「阿儀」的英挺少年,盡皆動容。
那刀居然和天蟬刀一模一樣,刀鞘上的飛蟬都是栩栩如生,倘若放在一塊,誰又能分別得出那一把才是真正的天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