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th
【宛如雪】18-20
第十八章:對決·楔子(一)
天一擦亮,羅羽休就下來帖子說是請康俊去認識一位公子。
宛如早早的起身服侍康俊洗漱完畢,又吩咐了小丫頭把早飯端進來。
康俊一眼就看見她兩個重重的黑眼圈,有點不高興了,他抬起她的下巴,對上她的眸子:「你昨天晚上想什麼呢?」
「我沒……」她低喃的音調有如耳語。
「小騙子!你的這兩個黑眼圈出賣了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在想想容?」他懲罰似地舔了舔她的耳垂,激起一陣輕顫。
宛如無力分辯,只好如實的點了點頭。
他笑了,他的宛如始終是這樣的人:「你不用去為她擔心,我說過了這件事情你交給我。我會處理好的,你不用為她擔心!」
她看著他,目光是那樣的複雜,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宛如,他能明顯的感覺到她的矛盾和糾結,他想安慰她,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於是奉獻給她一個深深地吻……
※※※※※※※※※※沁※※※※※※※※※※
宛月像一個貴婦人一樣在園子裡曬太陽,下人們在她的身邊來回穿梭著,卻始終沒有一個人上前和她打招呼,這讓她覺得有些無聊,於是不耐煩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微塵,往宛眉那去了,這個康府裡如果說她能信得過誰的話,那就一定是宛眉了,畢竟一個娘生的,而且又沒有什麼主見,所以最聽她的話。
推開門,屋子裡有一股發霉的味道,宛眉不在裡面,她四下裡望去,不遠處的草垛子裡好像有什麼動靜,她悄悄的走了過去,一把扯下草垛,卻看見宛眉和阿壽緊緊地抱在一起……兩人如膠似漆,衣衫半裸。
宛月的臉氣的發青,她狠狠地甩給妹妹一巴掌,阿壽也嚇傻了,衣衫凌亂、連滾帶爬的就跑了。宛眉嚇的像篩子一樣抖個不停,摀住被姐姐打腫的臉一聲不吭地縮在草堆裡。
「下賤!真是下賤!一個堂堂桑家的六小姐竟然和康壽那種貨色攪在一起,你眼睛瞎了是不是?!連那種低賤的東西都能看的上!」宛月一把抓給妹妹的頭髮把她連拖帶拽弄回到房間裡,狠狠地摔上門,宛眉嚇的縮在角落裡,她知道二姐的手段,一句話也不敢說。
「你什麼時候和他弄到一起的!」
「有些日子了……」她不敢抬頭。
宛月萬萬沒有想到,她最親的妹妹居然跟一個下賤又失了寵的小廝鬼混在一起,這完全打亂了她原先的計劃!她現在已經無話可說,只好恨恨的離開。
想容在後堂品茶,隱隱的看見宛月正穿過長廊回到前面去,於是連忙吩咐阿茵去把宛月請過來。
宛月沒有推辭,她也很想看看想容到底是哪一類人,於是跟了阿茵來到了正房,小丫頭早已擺好了茶,想容笑著上來拉住她的手:「昨天在園子裡人太多,我沒來得及好好和妹妹說上話,今天正巧看到,所以請妹妹來,你看我這屋子裡冷冷清清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妹妹好歹陪我一會。」
宛月看著她的眼睛略略沉思了一下,隨即笑著:「宛月是個低賤的人,少夫人不嫌棄宛月,宛月自然高興都來不及呢。」
「妹妹不用這樣客氣,你也知道,我這個少夫人是有名無實的,我比妹妹癡長兩年,就在妹妹跟前討一個大,今後你叫我一聲姐姐就好了!」
這個想容怎麼今天這麼急不可待?跟昨天相比簡直就是判若兩人,但是她既然這樣討好自己,自己也沒有必要再推辭,於是連忙起身行了一個禮,就當是認了一個姐姐。
想容咯咯地笑著,任誰都不能相信有著這樣請純笑容的女子會有怎樣陰險的心腸,連宛月也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宛月自然不會知道,在想容綻放這天真笑容的同時,也早已經把一根楔子插到她的心裡了。
兩個各懷心思的女子隨意的聊了一會家常,想容不經意地問:「妹妹,你似乎還有妹妹在這園子裡吧?」
「是啊!我有十一個妹妹都在這園子裡做奴隸呢。」她淡淡地笑著,不露聲色的回答。
果然,想容繼續說:「妹妹沒明白我的意思,我說的是親妹妹,我記得曾經聽人提起過,桑老爺的二夫人生了兩個傾國傾城的小姐呢。」
「哦,姐姐說的是這個意思啊,那是!爹爹總共有九位夫人,我和六妹宛眉是二夫人所生的。可憐爹病死,娘被處死,只剩下我們兩個相依為命了,偏偏我現在又離開了康府,我是真的很擔心她呀!」說著拭了拭眼角,彷彿真的能擦出眼淚一樣。
想容暗喜,感歎了一聲:「是呀,這園子裡陽奉陰違的人太多了,六丫頭在這恐怕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這樣吧,我把她叫到我的身邊來可好?這樣我多少可以照顧她一些,她也能陪我解解悶,阿茵那丫頭雖說忠心,但是有時候太悶了,妹妹這樣乖巧,想必六丫頭也不錯的。不知道妹妹可願意?」
怎麼不願意?巴不得的就是這句話,宛月立刻站起身來:「宛眉這麼有幸能在姐姐身邊侍侯,妹妹真的高興都高興不過來呢,怎麼會不願意,有了姐姐照料,今後我也就少為她操心了!」
「既然妹妹同意了,晚上我就跟康福說一下,把六丫頭要過來。」
「好啊!妹妹也會囑咐她好好服侍想容姐姐的!」
兩個女子不約而同的笑了,她們都為自己得意,也都為對方悲哀……得意的是自己這麼輕易就把楔子安插在對方的身邊;悲哀的是對方竟然毫不知情……
兩個同樣悲哀的人……
只是她們的目的是相同的—除掉桑宛如!
第十八章:對決·楔子(二)
一切都很順利,康福不疑有他,很爽快的就把宛眉安排進了正房照顧想容去了,反正這兩個女的,他都沒有什麼好感,愛怎麼折騰就隨她們去吧,不過他還是很老實的把這件事情告訴給了宛心—那個被他視若神明的女子。
宛心坐在屋子裡想了很久,想容的做法讓她堅定了自己的判斷:邱想容絕對不是一個單純簡單的女子!可是如果她真的是有某種野心或者目的的話,又怎麼會這麼早早的表現出來呢?這和她進府以來的低調行事完全不同啊……正想著,抬眼看到宛如向自己走來。看著越走越近的妹妹,宛心滿腹感慨:別人即將聯合起來將你置與死地了,可是你為什麼一點預感都沒有呢。
看著姐姐愣愣地盯著自己,宛如有些奇怪:「大姐,你今天怎麼啦?」
聽到妹妹的聲音,宛心才恍然醒悟,她笑笑,彷彿不經意地說:「想容把宛眉要到正房去了。」
「哦。」宛如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反應。
「好端端地,她為什麼把宛眉要過去了?」宛心彷彿自言自語。
宛如不假思索的接口:「當然不是好端端的,一定是二姐安排的!」
「你怎麼這麼肯定?」
大姐的疑問讓宛如又奇怪了:這個姐姐平日裡最是聰明不過了,怎麼今天連這點都想不明白呢?於是說:「當然可以肯定了,俊哥哥把她塞給了錢貴康,她一定恨死俊哥哥了,自然會想方設法的報復他,可是她遠在錢府不能找到合適的機會,現在正巧俊哥哥娶了想容姑娘,她把六姐放到想容姑娘的身邊就可以伺機報復少爺了,想容姑娘那麼單純的一個人怎麼會想到二姐的險惡用心了,覺得二姐好心的送來一個人給她做伴,她自然會答應下來了。」
宛如的話說完了,宛心的眼睛也睜大了,她怎麼從來沒發現這個小妹妹竟然是如此的聰明呢?自己一直把目光盯在想容身上,自然就不能完美的解決心中的疑惑,可是宛如這麼輕鬆的就點破了宛月的意圖,這樣一來,自己原先的疑問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答,只是……她現在又有新的疑惑了:想容到底是真的被宛月蒙蔽還是想藉著宛月的力量除掉小妹呢?真的是越來越看不懂想容了……
「宛如,你認為想容真的是一個單純的沒有心計的女子嗎?」她想聽一聽宛如的答案。
「姐姐到現在還在懷疑想容姑娘嗎?宛如知道大姐是擔心我,但是如果她真的心懷叵測的話,怎麼會那麼久都沒有露出一點破綻呢?她是真的很愛俊哥哥的,我從她的眼神裡可以看出來,那種癡心的愛是不能偽裝的,而她對我卻沒有一句抱怨,始終在為我著想,維護著我,如果她真的嫉妒我的話,是不會裝的這麼像的!」她真的不能明白,想容姑娘那樣的女子為什麼姐姐始終不能相信她呢!
聽完宛如的話,宛心笑了,她知道如果這真的是一場心理戰爭的話,那麼宛如已經輸了一敗塗地了,她已經完全被想容的「善良」和自己內心的愧疚所打敗了,既然如此那自己再說、多的解釋和說服都是無濟於事的,好在宛如現在已經明白了宛月的用心,對於宛月即將對她採取的行動,她一定會有所堤防和應對,那自己就可以稍稍放心了,現在只要全力以赴的對付想容就可以了!
※※※※※※※※※※沁※※※※※※※※※※
近來康俊總是早出晚歸的忙碌著,宛如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只知道俊哥哥每次回來都很疲倦,很少說話,總是到頭就睡,她則乖乖的為他脫去外衣、除去靴子,直到他睡著才躡手躡腳回到外間自己的床上,她有時候想問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於是每天就悶悶地坐著,偶爾去和大姐說說話。
昨天的那一番對話,她知道了大姐對想容姑娘仍然是有疑慮的,她知道大姐處事小心,決不輕易懷疑一個人,如果懷疑了,也絕對不會輕易的放鬆,那麼,難道想容姑娘真的有什麼破綻被大姐發現?可是……不會啊,那麼善良的一個女子怎麼會……?不會的……可是……唉!
康俊一進屋就看見宛如托著腮一會點頭,一會搖頭的,樣子煞是可愛,他悄悄走過去,在她還沒有發現自己到來之前偷香成功!
宛如正在想著心事,冷不防地嚇了一跳,看清康俊之後,臉一下子就紅了,她推了他一下,嗔怪道:「俊哥哥,你總是這樣嚇我!」
康俊笑了,每次看到宛如這種嬌羞的樣子,他總是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愉悅,他喜歡捉弄她,不同於小時候的惡意傷害,現在的這種捉弄更像是自己在撒嬌……而每一次她的反應都不一樣,有喜悅、有責怪、還有小小的甜蜜……這這些感覺都是他給她帶來的,他真正的感受到身為男人最幸福的感覺,那不是肉體上的佔有,而是一種心靈上的享受:給最愛的人最平淡卻最甜蜜的幸福……
他把頭埋在她的懷中,嗅著她的芬芳,他第一次有了一種這樣的疑問:我真的愛過想容嗎?……
第十八章:對決·楔子(三)
十幾天裡連日的操勞和忙碌讓康俊無暇估計府裡的事情,每天只有在晚上的時候,府裡的人才會見到他,向他匯報一天的事情,也只有在晚上臨睡前的那一小會功夫,他才能和宛如靜靜的獨處,她從不過分他的事情,總是體貼的想盡辦法讓他除去一天的疲勞!
皇帝的身體已經一天不如一天了,九位皇子除了端王趙天賜之外全部蠢蠢欲動,尤其是二皇子趙天祥,早就開始上跳下竄忙著打點朝中的大臣了,近日,他手下的左衛軍已經悄然開拔,向京城這裡移動了。而太子卻渾然不覺,依然和平常一樣和東宮的幕僚們吟詩作賦。太子的鎮定卻只能讓下面的人更慌亂,康俊雖然不是東宮的人,但是他一心想要維護正統,於是京城的城防要務,他一分鐘也不得鬆懈,現在的他全部的精力都在京城守衛上,根本無暇照顧府裡的事情!
不過對於康府他倒也不用擔心,這些日子以來想容一直和宛如相處的很好,而且府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康福和宛心他們操持,府裡的一切都井井有條的。
天暖了,皇帝的病也基本康復,於是早些日子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都鬆了下來,康俊終於可以好好的歇一歇了!
可是一切閒下來之後他才發覺這個王府裡有點小小的不對勁,錢貴康早已回到京城,可是宛月卻依然沒有回錢府,而是有意無意地往自己身邊蹭,想容的屋子裡平白無故的多了一個丫頭。康俊去問,想容說是宛月怕自己寂寞於是讓妹妹宛眉來做伴,開始的時候他也因為對想容有愧再加上實在無暇分身所以才沒有多想,可是時間久了,這件事情就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了:宛月是一個不簡單的人,她心裡的盤算很少有人知道,好端端的,她為什麼要巴上想容呢?難道是她想給錢貴康安插一條眼線?
想到這,康俊明白了大半,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真是難為你們啦,就憑你和那只肥豬還想從我這撈到點什麼?只怕難啊!
這康府裡的眼線和楔子已經密密麻麻的佈滿了全府,只剩下當事人們還渾然不覺……
※※※※※※※※※※沁※※※※※※※※※※
天黑了下來,宛如坐在園子裡發呆,她早已習慣了康俊的早出晚歸,所以對於他今天的早早歸來反而有些不習慣,看到他疲倦的樣子,宛如吩咐丫頭們送來熱水,她想讓康俊舒舒服服洗一個熱水澡,再好好地睡上一覺,因為他明顯的瘦了,這讓她心疼。
遣退了丫頭們,不管康俊的挑逗,她紅著臉躲出門去,任他在屋子裡折騰,她才不好意思服侍他洗澡呢,雖然他是她的俊哥哥……
抱著胳膊坐在廊下發呆,她最近總喜歡發呆,想著俊哥哥,想著想容姑娘,想著大姐,想著宛月。她漸漸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不明白的事情,她不明白宛月為什麼這麼恨她,從小到大,宛月始終恨不得把她置於死地;她想不清楚俊哥哥現在為什麼不要想容姑娘了,自從她嫁進這園子裡,俊哥哥從沒有在她那裡過上一夜,雖然明白俊哥哥對自己的愛,可是畢竟她是他的妻子,聽康福說從前她還在春宵樓的時候,俊哥哥常常幾天不回家,成天膩在春宵樓裡,把康伯伯氣的要死,怎麼現在娶回來了,怎麼反到卻不再去看她了呢?俊哥哥可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啊;她更想不清楚大姐為什麼總是不肯放下對想容姑娘的懷疑呢……唉,這個小小的園子裡就有這麼多不明白的事情,那這個世界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她就坐在那托著腮想啊想。直到一件披風輕輕地落在她的身上……
「俊哥哥。」她看著笑盈盈的他,有些失神了。
一襲淡色的冬裝,在這夜色裡看起來是那麼的挺拔俊朗,白皙的面頰上泛著紅暈,那是溫水升騰出來的效果,如漆的雙眸深深地望著她,撼動她的全部心神。
他笑了,她的失神讓他驕傲,更讓他迷戀,他彎下腰來又湊近了她:「怎麼了?小宛如在想什麼呢?」
親暱的稱呼讓她有些害羞:「沒想什麼,俊哥哥的這個樣子……真……真好看。」
「哈哈!是嗎?可是比起我的宛如,我還是要差許多許多的!」
我好看嗎?宛如懷疑地看看他,然後又堅定的搖了搖頭:「宛如不漂亮,宛如跟姐姐們比起來差遠了,跟想容姑娘比起來更……」
話未說完,就被康俊封住了唇,他不許她這樣說自己,在他的眼裡,她就是全天下最美麗的女子,而且她的美麗是專屬於他的!
他強悍的吻讓宛如意亂情迷,在他的熱吻面前,她從來都只有乖乖投降的分,可是他卻從來不滿足於這一個吻,今夜也是這樣,他的手已經悄染探入她的衣內,感覺到她的抵抗,他的唇更是懲罰性地加重了力道,直到她乖乖的放棄抵抗……他的宛如始終是這個樣子,讓他欲罷不能,恨不得立刻佔有她,可是又不願強求,即使宛如願意他也不能輕易的這樣做,因為他要給她一個名分,讓她光明正大地成為他的人!
遠處的一雙帶淚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那一對纏綿的情人。
他從來沒有這樣深情的吻過自己!即使是那些令人銷魂的日日夜夜,他也沒有如此深情過,曾經相信過他的愛,可是今天的一切告訴她,從前的他對她只是佔有,只是慾望!時間男子多薄情,康俊!你也是這樣的男子嗎?我恨你!你以為你給了我康府女主人的位置就可以了嗎?你以為你給我了這樣的榮華富貴就可以彌補你對我的拋棄嗎?我告訴你:這是不夠的!我要的更多更多……她的牙齒已經咬破了下唇,可是她卻渾然不覺,眼前看到的那一幕已經讓她徹底憤怒!
她也渴望那樣的深情……可是卻無法得到!所以她要奪過來!
第十九章:對決·出手(一)
雖然是受了二皇子的命令讓宛月藉機會到康家觀察動靜,看看康俊到底是不是太子的人,可是錢貴康實在耐不住沒有她的寂寞,每天晚上睡覺都會夢到她被自己壓在身子下的氣惱和嬌喘,一想襖她那輕怨的眼神和泛紅的雙頰,他就禁不住心猿意馬,想找別的侍妾來陪,卻怎麼都看不上眼,好容易熬到開春,皇帝康復了,他就忙不迭地的親自帶著轎子到康府接人了……
「錢大人對宛月真的是恩深意重,真是讓下官佩服的五體投地啊!」一大早就看到錢貴康急不可耐的樣子,康俊真的忍了好久才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那個肥肥的臉還是照舊油晃晃的,儘管比康俊官高幾級,此時也不得不諂媚地陪笑:「康大人說笑了,錢某怕她在府裡呆的太久打擾了康大人的新婚,所以還是把她早點接走為好。」
「多謝大人體諒!」說來說去,這個老東西就是怕自己染指宛月,被你糟蹋過的東西再美又怎麼能入得了我的眼?更何況她還是一個蛇蠍美人!早點接走也好,省得她趁我不在,又想什麼辦法對付宛如!
錢貴康又東扯西拉地客氣了一會,一看見宛月出來,喜歡的連口水都要掉下來了,也顧不上什麼二皇子大太子了,趕緊吩咐家丁把人抬回去供自己好好享受了,一個月沒有開葷,他現在連命都不顧了!
康俊無奈地笑笑:這樣的一頭豬,早晚死在女人手裡!
轉過身來,回到園子裡,撲面而來一陣清香,嗅著這大自然的芬芳,康俊不由得皺了皺眉。
※※※※※※※※※※※沁※※※※※※※※※※
天暖了,園子裡的花競相綻放,往年這個時候是康園最美的時光,可是今年卻不同了。園子裡的花才剛剛吐出小小的花苞,康俊就讓人把花圃移植到後院去了,園子裡一下少了芬芳多了寂寞,很多人都不理解,只有宛心暗暗點頭,眼見的康俊對宛如的憐愛她除了欣喜就是讚歎,曾經一直認為康俊是薄情寡義的人,現在卻連自己也被他感動,他寧肯自己忍受著慾望的煎熬要為了宛如的名分而不擅越雷池;寧肯放著美麗嬌妻於不顧,也要時時陪在宛如的身邊;甚至現在除去了他爹娘辛苦培育出的康園花草!他也許真的值得宛如托付一身吧……
看著前面的人忙忙碌碌地往後院跑,想容抿著嘴坐在窗下一言不發,知道宛眉給她送來早茶,她才木然反應過來。
「園子裡在做什麼?」她不經意地問。
「少爺說要把園子裡的花移到後院去,現在前面光禿禿的難看死了。夫人要去看看嗎?」
「算了吧,我們又不會弄,免得在那裡打擾別人做事。」
宛眉退到一旁,歪著頭瞅了瞅想容,心理納悶:宛月一直說這個想容不簡單,讓我盯死了她,可是這麼久不要說動靜了,就連一點破綻都沒有!她對康俊溫柔體貼無微不至,每天晚上都要看到主房熄了燈才睡下,每天清晨也是早早起床去吩咐廚房準備好點心;她對宛如百般呵護毫不嫉妒,知道宛如獨睡在外間,她夜夜吩咐人準備好暖袋去給她溫床,早上也是早早的讓下人調好溫度適中的送到主房。這樣的關心,這樣的愛護,除了讓人歎息她的善良之外再找不出一點懷疑,她真的是不簡單的人嗎?怎麼我看她好像比宛如的頭腦還要簡單呢?
正想著,冷不防被想容轉臉看見,被宛眉這樣盯著,想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臉上有什麼啊?你怎麼這樣怪怪地瞧我?」
宛眉脫口而出:「沒有什麼,只是我從來沒有見過夫人這麼好脾氣的人了。」
「是嗎?你呀,是想的太多了。」
「夫人,您真的一點點都不嫉恨宛如?雖然她和少爺還沒有圓房,可是少爺夜夜在主房過夜,您真的一點點都不難過?」
想容苦笑了一下:「你們都是大府小姐,自然不會理解我現在的心情,我真的一點都不怨恨他們,少爺把我帶裡青樓那樣的地方,宛如又把原本屬於她的位置讓給我,你說,我還有什麼好嫉妒的呢?你和阿茵都一樣,看著我一個人這樣,覺得可憐,你們都同情我,可是你們想過少爺和宛如嗎?其實他們的苦不比我少多少,所以啊!以後莫要在我的面前提什麼嫉妒之類的話,知道嗎?」
宛眉心裡連連讚歎:沒想到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人!當初如果二姐要是有想容一半的善良,稍稍能容下宛如一點,恐怕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了……唉!事事難料啊!
看到宛眉陷入沉思,明白她已經被自己所征服,想容心下暗喜,於是輕輕的彷彿自言自語地說:「好端端的怎麼把花都移走呢?」
宛眉接口:「還不是因為宛如對花粉太敏感!不能碰一點點花粉。」
「哦?」想容笑笑,「真是奇了,還有人對花粉過敏?」
「沒有什麼希奇的,她是福薄唄,跟她娘一樣,九娘也是,只要碰到一點就會起紅疙瘩,會氣喘,那時候一到春天爹爹就緊張地跟什麼似的,把九娘裡三層外三層的包的嚴嚴實實的,就怕園子裡的花粉被風吹到九娘身上,而且還不准往屋子裡送花,不過後來再小心也沒用,還是死了!」
「原來宛如的娘是這樣死的,真沒想到那點點的花粉能害死人,不過不是包嚴實了嗎?怎麼還能碰到那東西?!」
「自然是有人故意放的,九娘死的時候我娘不讓我去看,可是我還是偷偷去了,她根本就是被丟在花粉堆裡了,臉上身上全是粉末,人死的時候全身通紅,可嚇人了!其實宛如原先不怕花粉的,可是自那以後也開始對花粉過敏了,現在少爺這樣的小心樣子跟爹爹當年差不多,不過爹爹最後也沒有護住九娘,少爺的這番心血恐怕也沒有什麼用,要我說吶,人該死的時候誰也攔不住!」宛眉說的不屑一顧。
「這樣被人謀害,你爹爹怎麼不查一查呢?」
想容的話讓宛眉覺得好笑:「查誰?怎麼查?夫人是不知道我們府裡的夫人們之間的關係,那真的是水火不相容,藉著九娘的風波,八位夫人處心積慮要除掉他人,結果呢,沒轍的只有爹爹,讓這件事情不了了之了!」
想容歎道:「在大戶人家裡還是小心點為好,幸好老天眷顧我……」說完,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裡不再說話。
直到宛眉出去,想容依然坐在原地一動不動:花粉過敏?是嗎?那就花粉吧……
第十九章:對決·出手(二)
呆得久了,再大的地方也會變小,康園雖大雖美,卻也讓人感到厭倦,想出去走走,但是俊哥哥忙了那麼久,好容易休息下來,宛如倒也不好意思麻煩他了,只好一個人在園子裡坐著,往康池裡丟些魚食,逗弄阿福剛買回來的魚苗,看著那些小小魚在池子裡肆無忌憚的搶食,她有一點點羨慕,還有一點點嫉妒。
宛心本打算去找三妹宛言的,可是老遠就聽到康福和宛言的笑聲,這反倒讓她不好意思了,只得轉身去找小妹,推開主房的門,卻發現裡面靜悄悄的,宛心喊了幾聲,不見答應,估計妹妹不在,四下裡看看,卻聞到一股淡淡的味道,她有些奇怪,這種似有還無的香味很奇特,而宛如從來不熏香,這種味道又是哪裡來的呢?等她定下心神,味道彷彿又消失了,再仔細回想,真的不知道是什麼味道,想來是自己太敏感了,於是自嘲地笑了兩聲,離開了。
遠遠地看見宛如坐在池子邊上,好像在想著什麼:這個小妹妹,最近越來越愛發呆了。索性不去打擾她,逕直去了後院——這裡才是春天:花圃裡的鮮花競相開放,本是最美麗的時候,可卻被人丟到著人煙稀少的後院,這般孤獨的綻放惹人憐愛,宛心朝著花圃微微福了一福,她知道這個花圃是康夫人多年的心血,雖然三年來無人照料卻也依然鮮艷依然,這花圃和康池一樣都是兩位老人的心血,可是康俊卻為了宛如,將母親的心血移於後院,自己多少也要通過這一福安慰一下兩位老人的在天之靈。
這裡的鮮花美而不妖,香而不膩,正和宛心的心意,只是她覺得這種香氣好像在哪裡嗅到過一般,她低頭凝思:是了!就在剛剛,在主房裡,她開始聞到的就是這個味道。想到這裡,她連忙向主房跑去。
宛如依然坐在池子邊上,宛心沒有驚動她,一個人重新走進房內,四下裡細細地查看了一番,就在宛如的枕下,鋪著一層薄薄的花粉……
「難道想故技重施嗎?」宛心冷笑著。
※※※※※※※※※※沁※※※※※※※※※※
天色漸晚,想容的臉色也漸漸陰沉,她知道康俊今夜仍然不會來了。
有人輕輕地敲門。
「進來。」她揮去剛才陰霾的面色,換上的是一層淡淡的笑容。
來人是宛心。
「原來是宛心妹妹,自從我來到這園子裡,妹妹可從來沒有來過我這裡呢。」她熱情地迎了上去。
「夫人,奴婢是康府的奴隸,怎麼敢跟夫人稱姐妹呢。」她的態度不冷不熱。
想容心裡有些詫異,這個平日子不多話的宛心今天來這裡好像是有什麼目的,於是心裡有了分寸,賠著笑道:「妹妹怎麼這樣見外,在這府裡,誰能把妹妹當成奴隸呢?姐姐我初來乍到的,園子裡的事情還要妹妹多多幫襯。」
「夫人有事情儘管吩咐,只要宛心能辦絕不推辭!」
想容不說話了,她弄不清楚對方的來意,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有多少斤兩,她曾聽外人說起過,桑家大小姐和她娘一樣的懦弱,任別人爬到自己頭上作威作福也從不吭聲,可是今天自己見到的,怎麼和外面的傳聞相差甚遠呢。
宛心是有耐心的人,她一來就把不冷不熱的話說完了,剩下的就是等待。
屋子裡安靜極了,現在比的就是耐心,成大事者一定要有相當的耐心,現在就看她們誰先開口。
果然,想容輸了:「不知道妹妹今天來有什麼指教呢?」
宛心笑了,她從袖袋裡掏出一塊絲帕,在想容面前不緊不慢的層層打開……
淡淡的粉末匯聚在絲帕中央,想容心中一凜,但是瞬間就鎮定了下來,她裝摸做樣的仔細看了一下,不解地問道:「這是什麼?」
「是花粉。」
想容點了點頭,帶著一種迷惑的神情又問:「妹妹拿這個來給我看是因為什麼?」
「沒什麼。」宛心笑笑,「這是康老夫人培育出的花圃中的結晶,可是被浪費了,宛心特意收集回來給夫人做一個紀念。」她把「回來」這兩個字重重地強調了一下,然後又不緊不慢的把絲帕重新包好,放在桌子上。
這個桑宛心果然不簡單!想容心中暗歎,自己一直把目光盯在那個賤人的身上,竟然沒有發現居然有這麼厲害的角色,她怎麼能這麼確定是自己做的呢?難不成是故意這樣來引誘自己露出破綻?哼!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於是又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再問:「真是難為妹妹了,妹妹的意思想容明白了,今後想容一定盡心照料老夫人留下的花圃。」
果然不好對付,本以為自己把這些東西拿出來她多少會露出點馬腳,可是她居然仍能應對自如,不過不是剛剛捕捉到她眼底的一絲慌亂,現在恐怕自己也會懷疑當初的判斷!不過現在,雖然沒有絲毫證據,是自己已經完全確定了:想容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多說無益,宛心就這樣退了出來。
一絲晚風吹了進來,掀起絲帕的一角,想容冷笑著:桑宛心,你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對手,只是這一次,你沒有勝利,我沒有輸,或許,你今天的舉動太不冷靜了……
宛心穿過長廊來到園子裡,正準備回到角門下自己的屋子裡去,卻被一個人喚住了:「大姐。」
回頭一看,是宛如,於是笑著:「怎麼這麼晚還沒有睡?」
宛如走過來,像小時候一樣抓住大姐的手臂,輕輕地搖著,一句話也不說。
這個妹妹,什麼時候都讓人心疼的厲害,宛心搖搖頭,笑著捏了捏妹妹的臉:「你呀……我真是不放心。」
宛如抬頭:「姐姐去找想容姑娘了吧?」
「你什麼知道?」宛心錯愕。
「我知道那些花粉是她放的……上午我去三姐那的時候回來看見她從我的屋子裡出來,然後就發現了那些,我心裡有點點難過,誰也沒告訴,晚上卻發現那些東西不翼而飛了,我就明白是被你收走了。」
「這一下,你該相信了吧,她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好人,她要置你於死地的。」
宛如點點頭,眼圈微微泛紅:「大姐,你不該去找她的。」
「為什麼?」宛心不明白。
「她的目標一直是我,你可以一直暗中保護我,今天之後,你完全暴露在她的面前,她一定會想方設法的除掉你的……我為你擔心……」
難怪想容始終沒有露出破綻,原來是自己留了一個很大的破綻給她!是的!自己從來都是隱藏在宛如身旁的,現在一下子跳出來站在想容對面,那麼自己再想要暗中保護宛如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只是這些自己沒有想到過,反而是宛如提醒了自己……宛如她……宛如……
宛心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彩,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震驚過:她的妹妹,這個曾經一直被別人踩在腳下任意凌辱的妹妹,除了有一顆善良執著的心之外,還有她從來沒有發現的智慧,她從來都沒有發現過!
她情不自禁的把宛如摟在懷裡,用難以抑制的語調激動的說:「姐姐不怕!姐姐現在什麼都不怕了……宛如!宛如!你真的太讓我高興了……」
姐姐今天有些奇怪哦。宛如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姐姐:她怎麼了?宛如有些不明白,但是能讓姐姐這麼開心的事情一定是一件好事!於是她自己也跟著開心起來……
第十九章:對決·出手(三)
好久沒有享受如此愜意的清晨了,褪去厚厚的冬裝,康俊只穿著一身白衫就來到亭子裡坐下。
看著晨露滑過枝頭,滴入水中濺起層層漣漪,這般美景是他這三年來無暇享受的,想想短短三年之間,他們盛極一時的康家突然衰落又突然崛起,不由得泛起一絲苦笑:真是造化弄人。
三年時間原先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如今只剩下了他一個,而將他們害成這樣的桑家人他又恨不下來,想想桑家小姐們剛進府時,他恨不得將她們食肉寢皮,而現在……唉!這叫他怎麼去面對父母的在天之靈。
正想著,主房裡走出一個小小的身影,四下張望著,他笑了:那是他的宛如,她一定是在四下尋找他的身影。逝者逝矣!好好的珍惜活著的人吧。
亭子四周被春天新生的枝葉給包裹了起來,宛如自然看不見。她知道她的俊哥哥最近一直忙地不可開交。唉!她輕歎一聲。也不多想,又回到屋子裡去了。
雖然遠遠的看不見她的神情,但是康俊能完全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失落和一點點抱怨,不禁笑出聲來:他的宛如,什麼時候都是這樣,讓他對她的愛慾罷不能……
又獨自坐了一會,靜靜地想著現在的宛如,她的溫柔、她的羞澀還有她是不是做出一些反抗的舉動,都讓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他更堅定了一個信念:要給她一個名分,一個不讓她失望、不讓她難過的名分!
這個他平日裡易如反掌的決定現在卻顯得那樣艱難,因為他還有一個想容,那個曾經讓他癡迷的發狂的女子,他又該拿她怎麼辦呢?休了她?不!決不可能,自己已經負了她,怎麼還能再做出這樣的事情呢?現在的她無慾無求,只是想平靜地在康府生活下去,難道自己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應嗎?可是,宛如又該怎麼辦?自己絕對不會讓她委屈的成為一個侍妾的!他要她做他的妻,名正言順、光明正大的妻子……可是……
無奈,他站起身來,自嘲道:康俊啊康俊,面對繁雜的國家大事,你都能應對自若處理的游刃有餘,可是這裡的事情卻把你難為的一籌莫展,你到底是聰明呢?還是愚蠢呢?算了,一切隨緣吧……
想到著,他信步像後面走去,因為公務繁忙,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去看望想容了,那畢竟是他曾經深深著迷過的女子,現在怎麼能將她棄之不顧呢?
小花園裡沒有想容的身影,正房的門緊閉著,她一定是以為他再不會來了吧……是啊,自她嫁進府來,他來到這裡的次數屈指可數,更是從來沒有在這裡留宿過!她一定心灰意冷了吧?康俊歎了一口氣,推開正房的門。
屋子裡只有阿茵一個人,看見少爺進來,她先是一陣狂喜,隨即又黯淡下來:「少爺今天來到這正房可是為了看夫人的笑話?!」
笑話?康俊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笑著反問道:「想容那樣大家閨秀一般的女子能有什麼笑話?」
裝蒜!阿茵有些氣惱,她哼了一聲:「在怎麼樣的大家閨秀,淪落到康府也不過是被人當丫鬟一樣的差遣罷了!」
「什麼意思?什麼被當丫鬟一樣的差遣?」康俊更不明白了,「想容呢?她去哪了?」
「夫人現在在後院修剪花枝!夫人以前在我們那的時候,嬤嬤疼的跟什麼似的,什麼活都讓我來做,怕傷到了細皮嫩肉的夫人,現在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到了這裡,在少爺的府上,夫人卻不得不拿著花鋤花剪去到後院裡做活,我們這些做丫頭的看了心理都疼!」
「修剪花枝,是誰讓她去的?」
阿茵又哼了一聲:「除了少爺,還有誰能這樣支使夫人?」
「不可能!我從來沒有讓想容去做這些事情!這裡最近有誰來過?」
阿茵疑惑地看了看康俊,他的樣子彷彿真的毫不知情,於是心裡稍稍安心,淡淡的說:「夫人沒告訴我,不過自從昨晚園子裡的宛心來過一趟之後,夫人就一直出神,今天早早的起來就去後院了……」
宛心?怎麼會是她?康俊不明白。他知道宛心一直護著宛如,可是她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那麼精明的女子怎麼會這麼愚蠢呢?於是當下離開正房,一個人去後院尋找想容了。
※※※※※※※※※※沁※※※※※※※※※※
你不是識破我了嗎?那又怎麼樣?你又能把我怎麼樣?想不到你們桑家姐妹之間的關係這麼複雜,有愛有恨的!好極了!你不是護著她嗎?那麼我就先除掉你吧,雖說花粉沒有弄死她,讓我心裡有點遺憾,不過能引出你這麼一個人也不枉費我的這一般心思了!宛眉不是說你最聰明嗎?那麼就讓我們來見識一下誰更聰明一些吧……
隱隱的聽見人的腳步聲,想容沒有回頭,只是側了一下身子確定了來者是康俊之後,伸手向一根花枝上的芒刺抓去。
「啊……」康俊只聽見一聲輕呼,就看見想容的手在滴血,他心中一震,慌忙跑過去,查看她的傷口。
「還好!只是刺破了,沒有什麼事。」他溫柔地說。
他已經好久沒有對自己這麼溫柔了,想容眼圈一紅,淚水奪眶而出:她知道自己已經完全愛上了這個男人了……是真的愛上了!
看著她委屈的模樣,他情不自禁的把她擁入懷中,輕聲安慰她:「不要哭了,以後不要來這裡了,這樣的事情讓下人來做就好了,你不會弄,會傷到自己的。」
她點點頭,梨花帶雨的模樣更讓人心痛。
「是宛心讓你來做這些事情的嗎?」他想求證。
想容搖搖頭:「不!不是她,我都沒有見過她,她怎麼會讓我這樣做呢,你不要瞎想,是我自己要來的。」
康俊的目光黯淡了:果然是她,她為什麼要這樣做?!他低頭看了想容一眼:「小笨蛋,撒謊都不會,阿茵已經告訴我,宛心昨晚去找過你了,你還這樣維護她……」
想容臉一紅,把頭埋進康俊的胸膛,發出幸福的呢喃聲……
是啊!笨蛋……我是小笨蛋!宛心,就讓我們來看看,誰更笨一些吧……
第二十章:對決·失敗(一)
想容幸福的樣子讓康俊無語:他虧欠了她太多,現在能給她的只有擁抱了,只是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安慰能平復她心中多少創傷!今生,他注定要做一個負心人……既然是注定,那就讓他負了她吧……
撫摩著她如絲般的秀髮,他緊緊得擁住她。
※※※※※※※※※※沁※※※※※※※※※※
今夜沒有星星,連月亮也不知道躲到那裡去了。
一個黑影閃進了康府的小花園。
想容坐在床邊,對著燭光發呆:宛心、宛心,我該怎麼做呢?
呼地一聲,蠟燭滅了……
想容一驚,環視四周,門窗完好,哪裡來的這麼一陣大風居然能將蠟燭吹滅?
一個冰冷而熟悉的聲音響起:「想容姑娘,這獨守空房的味道可好?」
是他!模糊的背影,冷漠的腔調……黑衣人!那個幫助她光明正大進入康府的黑衣人!快一個多月了,她快要把他忘掉了。現在,他又再次出現了!
「是你?」
「當然,是我!這一個月以來我可是一直關注著你呀!不過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從前那能讓男人翻雲覆雨的本事都哪裡去了?居然被他一直遺忘在這裡……你這樣的花容月貌卻敵不過那一個小小的丫頭,真的讓我驚歎啊!」
她惱了:「你今天來就是為了羞辱我的嗎?」
「怎麼?生氣了?」黑衣人的背影依然如昔,「我來找你是為了讓你實現當初對我的承諾!」
想容明白了,她淡淡的一笑:「說吧,要我怎麼合作?」
「康俊是不是和太子往來密切?」
「這……」想容細細想了一下,「沒有!我從來沒有聽他提起過太子。」
黑衣人冷笑著:「他這樣對你,你還護著他?他如果不和太子來往,那羅羽休又怎麼會出現在他的婚禮之中?而且還是在內院。」
「那天你也在?」想容一驚,她早就隱隱的感到這個黑衣人是為了對付太子才願意幫助自己的,但是自己確實從來沒有聽康俊說起過太子,而羅羽休,自己也是在成親那天在園子裡見了他一面,之後就再沒有見他到過這康園之中,可是這個黑衣人怎麼會對那天園子裡的事情瞭如指掌呢?難道他那天也在園中?難道……她脫口而出:「你是九皇子的人?!」
「你沒有必要知道我的身份!」黑衣人冷冷的說。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九皇子趙天賜想容接觸過很多次,從和他的對話中不難看出他是一個心地善良、疾惡如仇的人,他絕對不會有這般委瑣陰險的手下,那麼面前的這個人一定是二皇子埋藏在端王府裡刺探九皇子動靜的眼線。就如同自己一樣,被埋在康府裡關注康俊的動靜……
「原來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想容冷笑,「不過我真的沒有騙你,我真的沒有見過羅羽休,也真的沒有聽康俊說起過太子!」沒有事情讓她杜撰出來陷害他,那是不可能的。
黑衣人略一沉思,依然用冷冰冰的口氣說:「好!我就相信你這一次,不過,你要密切關注康俊的動向,我還會來找你的!」說完,一閃身,消失了。
屋子裡仍然黑漆漆的,就彷彿剛才什麼都不曾發生一般。
想容失魂落魄的坐回到床上……
※※※※※※※※※※※沁※※※※※※※※※※
羅羽休的好夢被攪醒,滿臉擺出一副不樂意的樣子,皺著眉頭問:「夜寐,有什麼動靜?」
一個全身墨色的男子恭敬的垂手而立:「主人,夜寐奉命不錯眼珠地盯著康府,今天夜裡果然有動靜。」
羅羽休不吭聲,似乎還沒有完全從夢中驚醒。
「屬下見一個黑影從後院閃進了康府的正房,約莫一柱香的功夫又出來了,屬下尾隨其後,見黑影潛回到二皇子的寧王府。」夜寐匯報完畢,一動不動的站著。
半晌,羅羽休低低地恩了一聲,揮了揮手,夜寐瞬間消失在眼前。羅羽休又重新倒回床上,繼續與美夢纏綿……
※※※※※※※※※※※沁※※※※※※※※※※
天亮了,康俊早早的醒來,他披上衣服悄悄的來到外間,宛如綣在床上甜甜地睡著。
他愛煞了她的這般模樣,情不自禁的蹲下去含住她的唇,細細的品著這一頓美妙的早餐。
他的宛如就是這樣,沒有想容的美艷動人,沒有宛月勾人心魄,但是就是這樣吸引著他,她純的讓他心痛、甜的讓他心碎。想想她為了受的委屈吃的苦,他更是無法自拔。
品完了她的唇,他有種想掀開她被褥的衝動,但是很快就為自己的齷齪想法後悔……他的宛如不是這樣愛的……
她依然恬靜的睡著,臉上綻放著燦爛的笑容。不知道她的夢中可有自己?
康俊坐在她的床邊,手指游移在她細膩的肌膚上,不禁想起前天宛心的話來:
「宛如很聰明!」
宛心說話時候眼中的光彩是康俊從未見過的。因此他奇怪了……
「少爺以後會發現的,或者,她並不像你我想像的那般懦弱,幼稚。她只是把所有事情都往好處想罷了!其實……這也許就是人們說的大智若愚吧!我都差點被她蒙蔽了呢……呵呵!」
康俊還想問,宛心卻笑著離開了。
現在想來,康俊依然不明所以,他低頭看著那個安靜的人兒,自言自語:「宛如,你知道嗎?我越來越愛你了……」
※※※※※※※※※※※沁※※※※※※※※※※
羅羽休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今天卻突然下來帖子邀請康俊去喝茶。
對於那個一臉的玩世不恭,但卻心思縝密的羅羽休,康俊也是興趣十足,自從他給自己引薦了一個趙公子之後就再無音訊,今天又怎麼突然想起自己來了?
茶樓裡十分僻靜,羅羽休依然是從前的神情。
兩個人都不喜歡廢話,於是直奔主題:「你是不是把想容冷落的過分了?」
康俊笑笑:「我的家事,羅兄也這麼有興趣嗎?」
「你是不是在她身上發現了什麼?」羅羽休淡淡的問。
康俊有些莫名其妙:「發現什麼?羅兄指的是什麼?」
對方一臉迷惑的樣子又勾出羅羽休那招牌式的笑容:「沒什麼,康兄如果用點心,也許就會發現一點什麼……」話到此處,羅羽休再不肯多說一個字。
都是聰明人,不用點破,彼此也都能明白,康俊知道羅羽休是在懷疑想容,這個判斷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在他心中想容就是那麼一個單純的癡心於他的女子,他絕對不相信想容的背後會有什麼。但是對於羅羽休,雖然相識不久,可他相信他絕對不是那種隨便說話的人,他懷疑想容一定有他的理由。於是兩個年輕公子各自沉默著,默默地在茶樓上品著不知名的香茶,然後離開……
第二十章:對決·失敗(二)
皇帝又生病了,時隔不到一個星期,皇帝再一次發病,而且這一次遠比上次病的更厲害,已經陷入了昏迷,悄然平息的氣氛又陡然緊張起來。
二皇子忙著調兵遣將,前些日子已經駐紮下來的左衛軍又向京城的方向移動了,康俊雖然不想參與皇權爭鬥,但是又不忍心把一城百姓置於水火,於是暗中加強了京城的戒備。隨著皇帝的久睡不醒,康俊的緊張連宛如都看出來了。
而羅羽休則完全不同,他整日裡帶著一個小廝,在街上遊蕩,到新開的茶樓裡品品茶,或者鑽進戲場裡聽聽曲,偶爾到自家商號裡查查帳。雖說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但是有兩個地方他是從來不去,一個是酒樓一個是妓院,不是不想去,而是沒有必要。羅府的廚子可比雁滿樓的強多了,而自家的小妾們也比春宵樓裡的姑娘乾淨多了,到現在他都不明白,潔身自好的康俊怎麼能被邱想容那樣的風塵女子給迷惑住的?那裡的女子是能隨便招惹的嗎?怎麼樣?被訛上了吧,現在倒好,乾巴巴的放在家裡,早晚得惹出點事端!
不過他也奇怪,夜寐和晨寐晝夜監視著康府,怎麼邱想容還不對宛如動手呢?依她那種性格的女子絕對不能容忍有人在她的眼皮下奪取原屬於她的寵愛的,可是她怎麼隱忍了這麼久?是沒有合適的機會?還是她不是宛如的對手?
桑宛如?聽到這個名字,他就想起了那個忍著滿腹委屈卻強顏歡笑的女子。她看起來不像很有心計的樣子,又或許她的心機埋藏的太深,居然讓自己都看不出破綻!不過,拜堂的那一天,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眼中的痛,她應該是愛著康俊的。
想到這,他苦笑著:康俊啊,康俊,怎麼會有這麼多女子為你著迷嗎?
他站住,倏然轉身,嚴肅地問著身邊的小廝:「羅恆,你說我和康公子哪個長的更好看一些?」
羅恆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個賣桂花糕的小姑娘,突然被羅羽休問了這一句,猝不及防,不假思索的說:「當然是康公子啦!京城人都說他貌比潘安呢。」說完才緩過神來,連忙改口,「不!不!不!小的說錯了,自然是公子您啦,康公子哪能跟你比呢?」
「哼!」羅羽休瞪了他一眼,轉過身來,繼續往前走:女人啊,真是虛榮!
羅恆嚇的半死,連忙抽了自己兩個嘴巴,跟在羅羽休的屁股後面低著頭,老老實實的走路,不敢再搭腔了。
※※※※※※※※※※沁※※※※※※※※※※※
皇帝一病重,皇子們都覺得機會來了,於是現在在父皇的病榻前,只守著兩個兒子,大皇子趙天胤和九皇子趙天賜。一個是父親定下的太子,一個是無心爭鬥的幼子,現在真正能盡孝道的也只有他們兩個了。
皇帝依然沒有醒,天賜看著哥哥淡定的神情,有些著急:「太子,父皇這有我一個人就夠了,您還是回太子府去安排一下吧,我看二哥他們似乎已經等不及了。」
太子笑笑:「等不及也得等,父皇尚在人間,我不能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在自己的病榻前面自相殘殺,一切都等父皇殯天之後吧……」太子長歎一口氣,想想小時候,他們九兄弟是何等的友愛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竟然為了這一個權力之位自相殘殺……唉!
趙天賜怎麼不明白太子心中的難過呢?雖然他排行第九,但是真正的年齡也只比太子小了五歲而已,平日裡真正能和他交心的也只有太子了,雖然他們不是一母所生,但是畢竟血脈相連啊,太子難過,他的心裡也不好受,於是也只能陪著歎氣。
※※※※※※※※※※沁※※※※※※※※※※※
康府裡的事情康俊全部交給宛心打理,這讓邱想容始料未及,她恨的連牙齒都要咬碎了,她不明白康俊到底是什麼意思?雖然後院的那一場戲是自己一手導演的,現在她相信她做的絕對天衣無縫,自己的善良和宛心的陰險,她已經明明白白的表現出來了,可是為什麼康俊不僅無動於衷,甚至要把康府裡大小事物交給宛心呢?畢竟自己才是這裡的女主人啊!到底是哪裡出了錯?這一場較量她要輸了嗎?不可能!才剛剛開始,她不能現在就認輸。
正想著,阿茵氣鼓鼓地進來,嘴巴嘟囔著。
想容一掃陰霾的神情,笑著問:「怎麼了?哪裡受了氣來?」
「夫人!你真該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眼裡現在已經沒有您了!中午我看您沒吃多少,怕您餓著,所以剛剛去小廚房找點糕點,可是你知道那個管房嫂子怎麼說嗎?她說:『每餐飯我們是跟著宛心小姐的吩咐配的,哪裡還有什麼糕點。吃飯的時候不好好吃,這會子又跑來找什麼食!』夫人,您聽聽,她們把我們當什麼了?!一個園子裡的管事丫頭也配稱小姐,我呸!」
「阿茵!」想容皺了皺眉毛,「誰叫你這麼沒有規矩的?好端端的去惹她們做什麼,以後我餓了會告訴你的,知道沒?不要自做主張!」
「可是,夫人!」阿茵還想說什麼,卻被想容揮揮手趕了出去,於是只好委屈的躲在自己房間裡哭,「夫人啊,您怎麼這麼軟弱啊!在這樣下去,這府裡還有我們的安身之地嗎?」
好一個傻丫頭!想容心中冷笑: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時機,一著下去就能致死對方的時機!
第二十章:對決·失敗(三)
時機不會從天上掉下來,而是要靠自己去找,想容再一次賭上了自己的命!
她已經賭了兩次了,為什麼不能再賭第三次呢?
這一次,她智在必得!
※※※※※※※※※※※沁※※※※※※※※※※
初春時節,乍暖還寒,原本嫵媚的春風,在清晨還是吹到了骨子裡。
宛如為康俊披上衣服,卻冷不防被他抓住了手。
「天天在屋子裡憋著,悶壞了吧?我記得小時候你最喜歡讓我帶著你到處跑。」他凝視著她,目光裡滿是溫情。
宛如心裡一暖,微微點了點頭。
「等我忙完這一陣,就帶你出去走走。」他俯身攫取一個香吻。
俊哥哥總是這樣壞!她的心裡甜甜……
但是她知道京城裡一定要發生什麼大事了,不然俊哥哥這一個京城都督不會成天忙成這個樣子的,她知道他辛苦,所以她不說,因為她不想分他的心。
就這樣,宛如和宛心打點府裡的事情,康福就和宛言照看採辦外面的東西,一切井井有條,誰也不會想到,一隻黑手會插到她們中間來。
想容中毒了,是慢性中毒,然後在一天晚上爆發出來了。
這種毒藥很好弄,春宵樓的嬤嬤對付那些不願意接客的女子就是用這種藥,如果女子仍然不聽話,就任由她毒發身亡。想容帶著這種毒藥本來是想對宛如用的,但是現在情況所迫,她不得不以身試險。
上天的確眷顧她,康俊剛回府她就倒下了,現在她面呈紫黑色,安靜的躺在康俊的懷中。
郎中皺著眉頭仔細診脈,終於得出了一個滿意的答案:中毒。
康福早安排了下人尾隨著郎中出去抓藥,康俊一言不發冷冷的坐著,懷中的想容迷離間看見了模糊的他,淒楚地笑了:「俊,我又見到你了……」
康俊一陣心痛,不由得摟緊了她:「想容,什麼都不要說了,是我沒照顧好你。」
這樣的溫暖她已經很久沒有享受到了,她欲言又止,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下來。
拍著她,安慰她。康俊冷峻的面容又移向跪在面前低頭不語的兩個人:「說!最近你們給夫人亂吃什麼東西了沒?」
「沒有!」阿茵搖頭,「只一次,我看夫人的飯不合胃口,所以去廚房想要點點心還被廚房的人罵了出來,說宛心不讓給。」
宛眉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大姐控制著廚房,不分點心的,我們怎麼會給夫人亂吃東西呢。」
康俊一凜:原來她在府裡過的竟然是這樣的日子!
想容模模糊糊地覺察到他的變化,拉了拉他的手:「不要聽她們的,這和宛心沒有一點關係,是廚房裡的管事嫂子刁鑽,才會這樣的。」
「你不要替她說話了,她手下的人這樣對待你,她也不會一點不知道的,這麼縱容別人對你的欺凌,太過分了,你都這樣了還護著她!」
「是呀!是呀!」阿茵連忙接口,「有時候我勸夫人不要這樣任她們欺負,夫人還怪我多嘴,夫人這麼好的性情,少爺!你可要給夫人做主啊!」
「我知道了。」然後又低頭看著想容,「郎中說你的慢性中毒,你每天吃飯沒有覺察出來什麼嗎?」
想容歎了一口氣:「你問這麼多做什麼呢?我不是已經沒事了嗎?吃幾副藥就好了。俊……你不要動怒!」
康俊的臉色更陰沉了:「阿福,你給我進來!」
康福連忙跑到屋子裡來。
「各房的沒餐飯是誰安排的?」
阿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是宛心啊,她每天去廚房安排各房的飯菜。」
宛心,又是宛心!康俊的眉頭糾結了……
對呀,是宛心,又是宛心!我看你這一次怎麼和我鬥?你有本事和我用性命對決嗎?
目的已經達到,想容放心的昏厥了過去……
第二十章:對決·失敗(四)
一進園子就看見宛心和宛如拉扯著從正房裡出來的丫頭問東問西,康俊皺著眉頭走了過去。
宛如一見他過來,忙迎上前去:「俊哥哥,想容姑娘沒有事吧?」
「還好,性命無礙。」他的語氣是冰冷的,眼睛一直盯在宛心的身上。
見到康俊這樣奇怪的瞧著自己,宛心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於是吩咐小丫頭下去,自己也走了過來。
不等她開口詢問,康俊就單刀直入:「想容的毒是慢性中毒,對此,你有什麼解釋?」
解釋?她中毒自己需要解釋什麼?宛心先是一愣,隨機又明白了過來,她淡淡的問:「少爺是懷疑這毒是我下的嗎?」
康俊不說話,因為他自己也不確定,甚至不敢相信:以宛心的性格即使她要害想容也不會做的這麼愚蠢,更何況,她根本沒有接觸這類毒藥的機會,可是,他又無法取消對她的懷疑,於是就這樣站著,對視著。
一旁的宛如也已經明白過來,她也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俊哥哥的懷疑有他的道理,憑著她對俊哥哥的瞭解,更是有人在引誘他去懷疑大姐,現在這樣紅口白牙的辯解不僅沒有好處,更是讓人覺得欲蓋彌彰……
「既然少爺認為是我下的毒,那就請找出證據吧。」說完,轉身離開。平靜的如一潭湖水。
宛心的平靜更讓康俊無從懷疑,他看著宛如,苦笑著。
「不會是大姐的。」雖然知道這句話沒有什麼作用,但是她還是要說,「大姐沒有理由去害想容姐姐,雖然她是護著我,但是她完全沒有必要為了我而丟了自己的性命。」
的確如宛如所說,宛心和想容的最大區別是,宛心無論做什麼都會給自己留一條退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無論做什麼,她都不會以自己的性命試險的。而想容不同,她願意博命!宛心的智慧在想容的陰險面前有時候未必就一定能勝利。
這一次對決,她們誰勝誰負,決定權在康俊的手中。
他笑著攬過宛如:「我知道了,天色晚了,風大,我陪你回房間吧。」
「那想容姑娘呢?」宛如有點不放心。
「她已經沒有事情了,大夫的藥也已經取來給她服下了,我晚上再去看看她。」
宛如點點頭,沒有說話。
康俊扳起她的小臉:「傻丫頭,你不吃醋嗎?」
宛如羞的把頭埋在他的懷裡用力搖著:都這時候了,俊哥哥還和自己開這樣的玩笑,真壞!
※※※※※※※※※※沁※※※※※※※※※※
康福奉命守住正房,一連幾天沒有睡好,今天好容易有個時間補眠,偏巧羅府一大早就派人來下帖子,沒有辦法只得胡亂的穿上衣服,嘟囔著出去。
「俊哥哥,怎麼了?有什麼事情?」自從接到帖子,康俊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宛如明知自己不該過問,可是又不能不問。
「沒什麼,羅公子晚上帶一個朋友來吃飯。」
康府常有人來做客的,從來沒有見康俊像今天這般焦躁過,宛如也不再多說,一個人關上門,悄悄退出門去。
康俊仍然眉頭深鎖:羅羽休要帶一個朋友來,難道是上次引我相見的那位趙公子嗎?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又不禁想起羅羽休曾經說過的話:
「太子現在的處境艱難,他的身邊除了羅某就再沒有可靠的人,更沒有人可以為他出謀劃策而不被人輕易發現,羅某現在真的很擔心太子的安全啊!」
今天羅羽休來此的目的是什麼呢?現在的局勢一目瞭然,然後太子的身邊除了羅羽休之外再沒有忠心的謀臣,太子的確再需要一個人來幫助了,自己身為京城都督,不便直接出面加入太子陣營,因此現在羅羽休和太子都是孤掌難鳴,一個雖是謀臣但是不好直接覲見太子,一個雖有謀略但是卻身處險境,自己就是想插手怕也無能為力……除非……
他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個人。對呀!自己怎麼早沒有想到呢?他輕捶自己的腦袋……
一切如撥雲見日一般,他抖擻精神推開門,吩咐下人們開始準備晚宴。下人得命開始分頭忙碌,他一扭頭看見宛心一個人低著頭站在遠處沉思,當下皺了皺眉頭,緩步移了過去。
直到康俊站在自己面前,宛心才醒悟過來,她避之不及,只得迎上前來。
「你在做什麼,大家都在忙碌著晚宴,你怎麼一個人這麼清閒的站在這。」
這般語氣宛心從來沒有聽到過,雖然自己在康府呆了不短的時間,但是康俊對自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生硬,她知道他一定還在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給想容下毒,於是福了一個安:「請少爺原諒奴婢,奴婢這就去做事。」說完就要退下。
看著她遠去,康俊淡淡地笑了一下:「不用了,你自己準備一下裝扮吧,晚上的公子由你來服侍!」
宛心心中一凜:難道他想用當初驅逐宛月的辦法來驅逐自己嗎?
一抹難以形容的苦笑浮上臉頰,這也許就是一個丫頭的使命吧。當下頭也不回的退去……
路過正房的時候,正好看到阿茵扶著想容出來,兩姝對視:
想容,如果這就是你我之間的第一次交鋒的話,那麼,這一次,你勝了!不過下一次,你未必這麼好運!
宛心,不管還有多少次的交鋒,我都不會怕你,因為我沒有顧慮,而你不行!你注定要失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