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網 RSS

首頁

目錄


Free chat widget @ ShoutMix

Archive

Jun
14th
Sat
permalink

【宛如雪】13-14

第十三章:宛如·往事(一)

淺色燈籠被摘下,替換上的是大紅色的粉紗燈籠。

夜晚到了,春宵樓又開始熱鬧起來,大堂裡放肆的男子和輕佻的女子匯成一幕幕讓人熱血賁張的景象。

一抹身影出現在了正堂,沒有人會注意這個衣冠楚楚的公子,只有趴在二樓欄杆上無精打采的阿茵,一下子跳了起來,剛才還懶散倦怠的她,此刻向一隻小燕子一樣,輕盈飄到年輕公子的身旁:「康公子,您可來了,您要是再不來……我們小姐她……她……」她說不下去了,淚眼婆娑。

康俊微笑著說:「我這不是來了嗎?」

阿茵抹了一把眼淚,猛地點頭。

「她在嗎?」他輕聲問。

「小姐她在房裡,只是……不太好呢。」說著又抹了一把。

他不再多問了,逕直向樓上走去,推開那扇熟悉的門,迎面而來的卻是一股刺鼻的酒氣……

他搶上前去,奪過她手裡的酒杯:「你怎麼……這樣了?」

幽幽地望了他一眼,想容苦笑著:「原來是康公子啊!我還以為公子再不會來我這裡了呢?!」說著,她的手臂勾上了他的脖子,薄薄的輕絲袖子順著細膩的手臂滑落,嬌凝的手指一扯衣帶,青衫滑落,吹彈可破的肌膚裹在火紅色的肚兜下,讓人憑空增添無限遐想。

康俊愣住了:「想容,你怎麼了?」

「我怕你不要我了……」她窩在他的壞裡失聲痛哭……既有假泣,也有真哭!要說貪婪,她承認這一點,在青樓這許多年,她看多了那些年老色衰的女子如何空虛寂寞,為了多賺到一點點錢,不得不倚門賣笑,使出最低級的手段去拉攏客人,看著她們,她自己也害怕,怕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淪為那樣的人,直到康俊的出現,才讓她擺脫的恐懼。他的表現讓她滿意,他的付出讓她得意,於是她有一種強烈的願望—要得到這個男人,她守著,守到今天,可是現在他似乎對她冷淡了……不可否認,在貪戀他萬貫家財的同時她也的確愛上他了!他年輕有為,身居高位卻不在乎她花魁的身份,這哪一點能讓她不為他傾倒呢?可是她最盼望的事情,卻至今得不到答覆,他會娶她嗎?以前她不在乎這些,因為他夜夜流連在她的身邊,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得到他了……但是現在她害怕了,因為他的冷淡讓她有了一種錯覺:是不是自己太過自信了?想著自己曾經的美好願望也許會成為泡影,她怎麼會不難過?而今,他又出現了,她有怎麼能不在他的面前好好宣洩呢?

康俊輕輕地拍著她:「想容,你是在怪我沒有來看你嗎?」

她不答,依舊嗚咽不止。

他歎了一口氣,無限惆悵……

這種惆悵無疑是給了想容一顆定心丸:他的心裡不是沒有她!

擦乾眼淚,吻上他的唇:「今晚,你能不走嗎?」

品嚐著她,看著她迷離失神的樣子,他的心中有些愧疚,輕輕抱起她放在床上,拉過絲被蓋在她的身上:「你乖乖的睡吧。我會在這裡陪著你……」

有些失望,卻也不好強求,想容轉過身去,閉上眼睛……

※※※※※※※※※※沁※※※※※※※※※※

吩咐丫頭們擺好晚飯卻不見康俊回來,宛如有些失望,天漸漸黑了,康俊還是不見蹤影,康福不耐煩了於是出去打聽,一路到了春宵樓才看見少爺的跟班小廝在樓外守著,康福也沒有進去,轉身氣哼哼地回去了。

一看見康福的神情宛如就明白了,於是讓小丫頭們把飯菜撤了下去,一言不發的回到主房。康福跟了過來:「宛如小姐,你不要生少爺的氣。是那個跟狐狸精一樣的女人來勾引少爺的!」

宛如笑笑:「我沒有生氣,他是少爺,我是奴才怎麼能生他的氣呢?你去吧。」

康福愣愣地點了點頭,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抬起自己的手臂仔細看了看:隱隱的還有一些淡淡的粉色痕跡。回想著他夜夜為她塗抹傷藥,把她緊緊地摟在懷中驅解痛意,心中有種淡淡的卻是滿滿的幸福感。希望這些感覺,不再會是錯覺……

夜越來越深了,康俊依然沒有回來,想必他一定在和那個美麗的女子纏綿吧,想到他的擁抱親吻卻要毫無保留地獻給另外一個女子,她開始嫉妒起來!那個女子是那樣的美麗想必也一定有和她的外貌相稱的身子吧,多麼讓人羨慕……自己這具身軀又怎麼能和她去相比呢?

把門閂好,躺回到床上,今天這裡只有自己一個人,又何必把身子繼續包那麼嚴實呢?她把外裙褪下,只穿著貼身小衣鑽進被窩,呵!好好的睡一覺吧……不去再想他和她了!

※※※※※※※※※※沁※※※※※※※※※※

久久地看著想容熟睡的模樣,康俊輕輕歎了一口氣。

他感謝她,她給他帶來的快樂讓他感動,可是他卻不知道怎麼去報答她,她是這樣一個無慾無求的女子,自己該為她做些什麼呢?他想著……離開了她的房間。

康府大門緊閉,小廝想要上前擂門。

康俊拉住了他:「算了,大家都睡熟了,我帶你進去吧。」說完提著小廝的手臂,一躍而起,悄然落進院子裡。

「少爺,您的輕功真厲害,小的感覺自己都要飛起來了,今後咱們再不要走正門了,好不好?」

「胡鬧!還不快回去!」

小廝覺得沒趣,只得怏怏得退下。

主房裡的燈已經熄滅了,想必她已經睡了吧?輕輕推了推門,紋絲不動,他無奈,轉了一圈,從後窗戶翻了進去。康俊苦笑著:堂堂一府少爺,回家卻像盜賊一般。

點燃蠟燭,康俊來到宛如床前:如果不是為了給你上藥,我又何必要這半夜裡頂著寒風跑回來……


第十三章:宛如·往事(二)

床上的人兒沒有醒過來,他也沒有打算要吵醒她,只是輕輕扯過她的手臂,把藥瓶裡最後一點點藥膏全部塗到她已經完全變的白皙的手臂上。他相信,無論是身上還是心裡的傷疤,他都可以治得好!

夢中有一點淡淡地痛,宛如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仍然沒有醒來,這點點輕微的疼痛已經不可能把她驚醒了……

手臂已經不像開始的時候那樣會出現明顯的紅,甚至在這燭光下已經看不出有什麼變化了,相信明天,任誰也無法在這兩條柔若凝脂的手臂上看到過去那可怕的傷疤了。康俊滿意地笑著,他要她恢復那從前的白皙動人!

很快的,痛意消失,宛如開始享受那舒適的清涼,難得這般愜意的夢境,她的小嘴微微張開,嚶嚀出聲。康俊再次感到喉嚨乾澀,這般渴望卻沒有沖昏他的理智,強定心神,他輕輕地把她裸露在外的手臂放進被窩裡,然後準備端著燭台準備離去。床榻上的小身體不安分的轉過身去,被子也被一併捲走,於是不著寸縷的脊背便完全暴露在了康俊的眼前……

康俊驚呆了,不是因為她這一勾人心魄的舉動,也不是因為終於見到了他渴望已久的嬌軀,而是因為在那他一直認為完美無暇的脊背上赫然烙著兩個字:賤人!他呆在那裡,久久地淪陷在震驚之中……

※※※※※※※※※※沁※※※※※※※※※※

一大早,羅羽休就到商號裡去檢查頭一天的帳目,掌櫃恭恭敬敬地把帳本呈上,看著寫的整齊乾淨的帳本,羅羽休滿意的點了點頭。掌櫃誠惶誠恐地退了出去,卻迎面撞上一位公子,等他看清楚來人,頓時嚇了一跳:「原來是康大人啊,不知您這麼早……」

「羅羽休在不在?」沒工夫跟這個人閒扯,康俊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

「我們公子在裡面查帳。」話音未落就看見康俊衝了進去,掌櫃嚇的連忙跟在後面嚷嚷,「康大人,公子查帳閒人不得進去的……哎!公子……」

還等他說完?康俊早已站在羅羽休的面前。

「這麼早跑到這裡來,找我有何貴幹?」羅羽休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靠在太師椅上。

「上次你給我的那種藥,現在還有嗎?」

羅羽休愣了一愣:「你還要?」

康俊點了點頭,一想到那清麗的後背上那兩個深深的烙印,他就覺得心都要碎了,他相信,宛如身上的傷絕對不只他看到的怎麼多,是誰?!是誰對她下這麼重的毒手,想像她受刑時無助又淒慘的模樣,他的痛啊!簡直就要無法呼吸了!

康俊的臉色不對,羅羽休知道這一定是不同尋常的大事,於是也不便多問,親自讓小廝去藥號拿來那瓶罕見的奇藥遞到康俊的手上。

難言的感動,充斥的康俊的胸口,大恩不言謝,他一抱拳,轉身就準備出去。

「可以……告訴我,是誰嗎?」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問出了口。

「一個丫頭。」說完,康俊飄然而去。

一個丫頭?羅羽休啞然失笑:我這一瓶藥任你拿一棟豪宅也換不來的!什麼樣的丫頭能讓你如此付出?!

穿好衣服,宛如向裡屋望了一望,那裡空空的,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眼裡滿是失望……

剛剛洗漱乾淨,就看見康俊急匆匆的進來,她迎上前去:「少爺……」

聽出她語氣中的難過,康俊一把把她拉進屋子,轉身把門閂上,然後又疾步把所有的窗戶都死死的鎖住。

宛如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所做的一切,有些害怕的縮到角落。

可是這屋子裡的那一塊地方不是他康俊所擁有的?她能躲到哪去?

康俊解開外衣,坐到宛如的床上,看著她,命令道:「過來!」

主人的命令,她怎麼能夠違抗?她一步步朝他挪了過去。

她的緩慢動作讓他不高興,他站起身來把她扯進自己懷裡,不由分說地吻住了她。

這是怎麼回事?宛如的大腦一片混亂,本能地抗拒著他,想要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可是他卻不給她這樣的機會,愈來愈深的吻已經讓她失去了方向,他的輕噬、他的挑逗讓她再沒有力氣掙扎,軟軟的身子靠在他的身上,手臂纏上他的頸,他就是這樣的誘惑著她,讓她陶醉了,完全放棄反抗……

懷中小身子的變化讓他滿意,更讓他的心隱隱作痛:這樣清純善良的女孩,有誰會讓她下這麼重的毒手呢?放開她的唇,擁著她坐下,宛如意亂情迷,無力地靠著他,眼睛緊緊地閉著,不敢睜開。

「累了嗎?」他繼續誘惑著,牙齒輕輕噬咬著她的小橋耳垂,宛如的身體一陣輕輕的顫慄……

「舒服嗎?喜歡嗎?」他還是不放過她,唇漸漸滑下,手指也悄悄探入她的衣內,輕輕一扯,紐扣盡入手掌……

這種陌生而渴望的感覺讓宛如無暇顧及其他,等她感到後背傳來的涼意才猛然驚覺,雙手一下子摀住康俊的眼睛,無力地哀求:「你……你不要看……」

他輕輕拽下她的手臂:「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他的眼神中有埋怨,但更多的是心痛。

原來他早已經看見了……宛如不想再隱藏了,靠在他的身上,摸摸他胸口的位置:「我怕你會心痛……」

「傻瓜,你這樣,我會更心痛!」翻轉她的身子,讓她趴在自己的腿上,後背上「賤人」那兩個字再次映入他的眼簾……

一滴淚滴落在那潔白卻傷痕纍纍的脊背上:「告訴我,是誰做的?」

「是宛月……」


第十三章:宛如·往事(三)

看著這觸目驚心的烙印,聽著她呢喃出口的名字,康俊心中的痛就彷彿這兩個字是烙在自己身上一樣,他抱緊她:「她為什麼這樣對你?你爹呢?你爹為什麼不制止她?就任由她為所欲為?!」

宛如搖搖頭,再不說話。

「告訴我好嗎?」他的臉頰貼上她的。

迷濛的目光在他的臉上遊走著,她不確定……所以不敢,輕輕問道:「少爺,你喜歡過宛如嗎?」

「不許再叫我少爺!」他輕撇眉頭。

「不叫少爺?那宛如該怎麼叫你呢?」

「叫我俊哥哥!像小時侯一樣……」

她更疑惑了:「小時候?俊哥哥小時侯不是最討厭宛如的嗎?」

「告訴我吧,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些?!」

「俊哥哥你想聽嗎?」她問。

「想!我想了十幾年了!」他答。

這一次她沒有再像從前一樣讓淚水浸濕雙眸,她把頭靠在他的肩頭:「那我要說了,你的這裡……不要痛……」她指著他心口的位置。

他點點頭,把她抱地更緊了。

輕歎一口氣,宛如彷彿回到了從前:十七年前,京城有三個聲名顯赫、位高權重的大臣,三位大臣往來密切。他們就是右部宰相桑懷義,左賢王康有成和四王爺趙允威。三位大臣中地位最低的就是右部宰相桑懷義,也就是宛如的父親。但康王和趙王爺卻並不嫌棄他卑微的出身,依然和他交好,這讓他有些飄飄然……那年宴會上,趙王爺瞧見了桑懷義即將收房的丫頭敏君,喜歡的不得了,當時就向桑懷義討要。儘管心中不捨但是也敵不過趙王爺的多次暗示,於是只好把心愛的丫頭送給趙王,可是偏偏這個趙王爺懼內,有意要收敏君做妾又怕被夫人發現,只要把她暫留在桑府再做打算,平日裡有空就來和美人相會,一來二去,敏君就有了身孕,趙王雖然心喜卻更怕被夫人發現,可是仍然把敏君繼續留在桑府的話時間久了一定會有人說三道四,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去找桑懷義商量,這是一個可以牽制趙王爺的最佳機會,於是桑懷義連忙獻計:讓敏君做自己名義上的妾,私下裡卻不碰她分毫,讓她繼續和趙王爺來往,這樣一來,一個妾有了身孕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會有損門風,也不會傳到外面去。趙王爺聽完欣然同意。於是,敏君就做了桑懷義的九夫人,數月之後,一個女嬰呱呱墜地,就是桑宛如……

「你?你是趙王爺的女兒?」康俊不可思議的望著宛如,這樣說來,她就是當今皇帝的侄女了!

宛如點點頭:「是呀,這個事情一直隱瞞的很好,本來桑懷義想藉著我和我娘牽制我爹永保富貴,可是沒想到,我爹居然被人揭發謀反……」

是呀!康俊想起了十三年前,那時候他才七歲,因為四王爺謀反的關係,父親也受了牽連,當時皇帝雖然沒有處罰康家,但是卻也為十年後的滿門抄斬埋下了隱患!因為三年前,桑懷義就是藉著當年四王爺謀反幫兇的罪名狀告父親的……「無法再用你牽制四王爺,所以就縱容她們對你的欺凌?」

「不是……」宛如搖搖頭,「雖然我爹謀反了,對於桑懷義來說已經沒有價值了,但是他還是愛我娘的,當初把我娘送給我爹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爹爹被皇帝治死後,他就順理成章的霸佔了我娘,對我也還好。但是府裡的其他夫人都知道真相,她們看著桑懷義專寵我娘就恨地咬牙切齒,可是又拿我娘沒有辦法,於是所有的怒氣就都撒到我的身上來了……」

「那你怎麼不把這些告訴你娘呢?」

「我娘她苦啊,做了十幾年的丫頭,吃了十幾年的苦,終於攀上了王爺,可是好日子沒有多久,王爺就倒了……好在桑懷義並沒有嫌棄她,給了她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在桑家的深宅大院內,她能保存好自己就已經不容易了,又哪裡能顧及到我呢?」

「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娘死了,在桑家我就更無依無靠了。又過了好些年,宛月的娘,也就是二夫人對桑懷義說,我爹是謀逆而死的,全家被抄斬,株連九族,而我又是他的女兒,留下來也是隱患,還是把我除掉最好,桑懷義同意了。但是人人都知道桑家有十三個丫頭,無緣無故少了一個會引起懷疑,所以他就讓府裡的人慢慢把我弄死……」

「所以就有了這滿身的傷痕?!」他不由得倒吸一股涼氣。

「嗯。」她把身子又望康俊懷裡縮了縮。

他的臉上滿是傷痛,她的小手慢慢爬上他的臉:「沒有關係的,已經過去很久了,不痛了。」

「宛如,我要娶你,等我把你身上的傷疤除去,我們就成親。」

聽完他的話,她的滿臉光彩轉瞬消失殆盡:原來,他是這麼在意我醜陋的傷痕。

她的反應讓他詫異,本以為她會高興的,可是收入眼中的卻儘是失落:「怎麼?宛如,你不願意嫁給我嗎?」

她搖了搖頭:「如果我的傷疤治不好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原來如此!他啞然失笑,原來這個小丫頭是錯會她的意思了,他點了點她嬌小的鼻頭:「當然不會……如果你不相信,我現在就讓你變成我的!」作勢就要解去她身上剩下的衣料。

「別!我相信你……」她下意識的抱緊雙臂,她自己都沒有勇氣把這具醜陋的身體交給他……

她的樣子讓他愈加憐惜不已,親吻她的額頭:「乖乖的等我回來,晚上我幫你上藥……」

她乖乖地點點頭,抱住他的頸,小嘴湊上前去,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他笑了!十三年了,他的宛如終於把心理的苦告訴了他!今生還有什麼好求的呢?

※※※※※※※※※※沁※※※※※※※※※※

康俊去了府衙,宛如整理好衣服去找宛心。

一見面,宛心就笑著問她:「你們在房裡做什麼呢?門窗嚴嚴地關了這麼久?」

宛如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大姐,我們沒有……」

「沒有什麼?」她繼續笑著問。

宛如窘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半晌,她才喃喃地說:「他看了我後背上的烙印。」

宛心的笑容消失了,她憐愛地撫摩著妹妹的長髮:「你把事情都告訴他了?」

「沒有。」宛如搖了搖頭,「我本想通通告訴他的,可是他只聽完我的身世就難過的要命了,我怕他傷心就沒有再說,我……我真的怕他心痛!」

「傻丫頭……你真是一個傻丫頭……你什麼時候能為你自己想想啊……」宛心輕輕歎道。

第十四章:想容·計謀(一)

晚上,大家都睡下了,康俊悄然來到宛如的身邊,看著正在出神的小丫頭,輕聲問道:「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會不會很痛……」她呆呆地望著他。僅僅是除去手臂上的疤痕就已經讓她痛入骨髓了,現在又要用同樣的辦法除去身上的烙印,她想起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就覺得恐怖。

對上她的目光,康俊滿滿地都是心疼,他不由自主地抱住她:「宛如,我們不除了,你不用害怕了。」

有些遲疑,但是她還是倔強地搖搖頭:「我不怕,我不要在我的身上留下恥辱的印記!」

「會很痛……」

「俊哥哥,我不怕。」說著,她離開他的懷抱,輕輕一拽,外衣悄然落地,這樣的嫵媚讓康俊心馳神往,宛如的臉泛紅了:「你……閉上眼睛,不許看!」

「好,好!我不看!」康俊笑著閉上雙眼。

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眼前盈盈立著一個羞紅了臉的小人兒,嫩白的肌膚隱藏在小衣下更惹人遐想……

「宛如,過來。」他喚道。

她乖乖地走到他的身旁,坐下。

「你可知道你這樣做是在誘惑我?」

誘惑?她不懂,未經世事的她純的像一泉清水,根本不曉得康俊所說的誘惑是什麼意思,偷偷看了他一眼:「俊哥哥,你不喜歡這樣嗎?」

康俊啞然:他怎麼會不喜歡,這是他渴望已久的……只是他不能,他要把她心上和身上所有的傷疤完全除去之後才有資格佔有她,因為她不是別人,她是宛如,是他從小就想守護卻不能守護的公主……他可以把所有的慾望發洩到想容身上,但是對宛如,他做不到!

「那宛如喜歡這樣嗎?」他逗她。

宛如的臉更紅了,她把頭深深地埋在康俊的懷裡……

「我要開始了!」他輕輕說。

宛如點點頭。

像早晨那樣,他讓她趴在自己腿上,一隻手抱住她,另一隻手取出藥瓶。

白色粘稠狀的液體從瓶中滑落,流淌在宛如的脊背上,所到之處激起一片火紅……

宛如緊緊地抓住康俊的手臂努力不讓自己喊出來,巨大的疼痛又讓她想起從前,那一個可怕的夜晚:

宛月冷笑著站在她的面前:「宛如,為了救康俊,你真的什麼都願意做嗎?」

在柴房裡被吊了兩天兩夜的宛如已經沒有一絲力氣,但是聽到宛月的話,她掙扎著坐起來,堅定地點了點頭。

「小賤人,真不害臊!」她說著,從旁邊的爐膛裡拽出一根火釬子,「那好!你只要讓我用這根火釬子在你的身上寫上幾個字,我就幫你去跟爹求情!」

宛如幾乎的毫不猶豫的答應,她被明嫂她們用火釬子扎過手臂,她知道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但是那一刻,她什麼都不顧了,只要能救下俊哥哥,哪怕就是把她丟進油鍋,她也不會猶豫!然而她錯了,當宛月得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看著她因為痛楚而昏厥的時候,丟下了一句冰冷地話:「你還真的以為我會救他嗎?你真蠢的要命呢……」

她絕望了,在她昏死前只恍惚地看見自己的血正在緩緩地滲入泥土……

康俊用最輕柔地力道讓藥膏完全滲入傷口,隨著那火紅的顏色遍佈全身,小人兒不住地顫抖著。把她重新翻轉過來抱在懷裡,康俊心痛的快要無法呼吸了!他覆上她的唇,想用溫柔去減輕她身體上的痛楚,可是宛如已經無力回應,只是無助地靠著他。

夜深了,疼痛感漸漸消失,可是她卻不捨得放手,依然緊緊地抱住他。

康俊笑了,這一夜,他就這樣抱著她,看這她甜甜地睡著,他始終沒有放開……

※※※※※※※※※※※沁※※※※※※※※※※

「康兄近來臉色不錯,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麼喜事?」羅羽休猜測著。

「羅兄猜的不錯,小弟恐怕快要成親了。」康俊的喜悅和幸福溢於言表。

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羅羽休不由得地呆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常色:「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小弟認識不認識呢?」

「等成親那天羅兄自然就知道了,不過可能羅兄不曾見過。」想想宛如從小就被圈在桑府那厚重的大門裡,羅羽休應該是見不到的。

既然自己沒有見過,那就絕對不是邱想容了,那又會是誰呢?難道是上次康俊向自己討藥時說的那個丫頭嗎?想起自己曾經給想容的承諾,他不得不提醒道:「這是好事,可是康兄卻從來沒有對小弟提起過呢!不過不知道康兄成親之後,那想容姑娘又該如何處置?」

康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了,他長長歎了一口氣:「我還沒有告訴想容,看來我是要辜負她的一片癡心了!」

羅羽休還想說什麼,可是看著康俊既幸福又迷茫的神情,他又不忍心再繼續追問了。緣分自有天定,更何況多日來的相處,自己對康俊也越來越瞭解,他雖然頗有些城府但絕對是一個堂堂正正地正人君子,這樣的人,一般女子很難入的了他的眼,由此看來,他要娶的女子一定是不一般的,只是這下子,自己可能要對想容姑娘食言了,不過也罷了,對於那樣心計深重的女子,自己也著實沒有什麼好感,如果真的把她放在康俊的身邊,自己可能會時時為那個蒙在鼓裡的傢伙擔心呢,因為到現在康俊還認定她為他付出了一片癡心,唉!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


第十四章:想容·計謀(二)

「事情就是這樣,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看來康俊主意已定,想容姑娘,在下對不住你!」春宵樓內,羅羽休低頭道歉,燭光昏暗誰也看不清他臉上到底是什麼表情。

想容如墮冰窟,好久沒有反應過來:什麼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讓他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將我徹底拋在腦後?!這麼多年了,不管有多麼恩愛纏綿卻從來沒有聽他提起過還有別的女人,這一切來得都是那麼突然,自己幻想的一切都將成為泡影,上天啊,你和想容開了一個多麼大的玩笑啊!

「想容姑娘?你……還好吧。」羅羽休不確定的問。

「他要娶的是誰?」

她的聲音聽起來那麼絕望、飄渺……連羅羽休的心也不免為之一震,他輕輕搖了搖頭:「很抱歉,在下也不知道!」

「是呀,羅公子關心這些做什麼?借了想容這條道路認識了康公子之後,你還用的著去關心別的事情嗎?想容不過是你的工具,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想必公子也從來沒有真正打算要兌現給想容的承諾吧?」她死死的盯著他,不放過他任何神情。

羅羽休默然,他的確食言了,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於是一抱拳轉身離開……

想容傻傻地坐在那裡,久久地、久久地不願意清醒過來,她知道,她被背叛了,她知道,她被拋棄了!康俊那俊朗深情的樣子在眼前晃動,康府那富麗堂皇的大門在面前敞開……她終於決定了,她要再做一筆交易!她一定要走進那扇門裡去!

※※※※※※※※※※沁※※※※※※※※※※

城外,廊橋邊上,一個黑衣人已經站在那裡很久了,遠遠看去他一動不動的好像是一尊蠟像。

想容一步步地靠近,黑衣人依然沒有動。

「我決定答應你的條件!」她喃喃地說。

「哦?」黑衣人壓低的嗓音,「怎麼?上次你說的那個可以幫你完成心願的公子背棄你了,是嗎?」

「是!」

「哈哈……」他的笑聲在這寂靜的深夜裡聽起來是那樣的毛骨悚然,「你終於想到我了,我可是等了你很久呢!你願意和我們合作了?」

「對!只要你可以讓我光明正大地嫁進康園,我就會和你們合作。」

「好!一言為定!」黑衣人回答的乾脆利落。

這讓想容忍不住奇怪了:他難道不怕自己達到目的之後不履行承諾嗎?

黑衣人彷彿洞穿了想容的心思,他的背影依然一動不動,但是聲音更加陰森了:「想容姑娘,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我們既然有辦法讓你光明正大的嫁進去,也可以讓你被名正言順的丟出來!你可要想清楚,如果真的到那個時候,你的下場會怎麼樣,不用我說了吧……」

雖然穿著厚厚的冬衣,但是仍然抵擋不住這徹骨的寒意,她的身子微微一顫:「那你要怎麼安排我?」

「後天中午,端王會到東山去踩雪景,到那個時候,你把你所有的看家本領都使出來,讓他徹底相信你,他一定會幫你登上康園女主人的位置的!」

端王……九皇子?天!這個黑衣人究竟是誰?居然連小皇子的行蹤都可以摸的清,自己還有什麼話說呢?於是悄然離去……

黑衣人依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彷彿一尊蠟像。

※※※※※※※※※※沁※※※※※※※※※※

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了又停,停了又落,被白雪覆蓋的世界乾淨不著纖塵,午飯過後,隨從趙平牽過御用青驄馬,扶著端王趙天賜上馬,帶著幾個侍衛一起往東山進發。

「這個冬天真是冷的很啊,本王已經好久沒有出來透透氣了,成天在端王府裡悶都悶死了!」呼吸著這自由的空氣趙天賜精神抖擻。

主子難得出來一趟,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可是侍衛們卻半點也不敢懈怠,雖然是太平盛世,但是卻也不能掉以輕心,尤其是在這皇帝久病荒廢朝政各個皇子們蠢蠢欲動的時候,一個不留神就可能釀成大禍!他們四下裡警惕著,突然看到不遠處的山峰上站著一個女子,於是連忙匯報:「王爺,您看,那邊有個姑娘。」

趙天賜尋聲望去,果然看著一個女子站在山峰突出的岩石上,當下大驚失色:「趙平,那個姑娘怕是要尋短見,你快把她救下來!」

主子的吩咐奴才怎麼敢不聽,更何況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於是連忙飛身而去,就在那女子起身欲墜的關鍵時刻,趙平手中的軟鞭纏上了她的腰肢,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這個女子就是邱想容,她已經在這站了很久了,當看到頭束黃冠的端王遠遠的過來,她就做好了準備;當看到趙平從馬上躍起向自己飛過來時,她就往前挪了兩步;當看見趙平像自己拋出一個軟鞭的時候,她就起身跳下……一切都拿捏得當,沒有絲毫破綻,只是這以生命做賭注的行為還是讓她的小臉嚇的煞白!

「姑娘,你怎麼了?」這麼一個絕色美人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要尋短見,趙天賜不由得又憐又歎,「究竟是什麼事情讓姑娘這樣想不開啊。」

想容不答,只是低聲啜泣。

這時候早有侍衛認出了想容,於是湊到端王的身邊細細一說。端王微微點了點頭,微笑著說:「想容姑娘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本王就不再追問了,只是你這臉上和手上的擦傷需要好好醫治一下,你可願意跟我回王府去?」真怕她趁自己不注意又再自尋短見了,還是看穩一點勸說她打消尋死的念頭才好。

想容還沒有從剛才的驚險中完全回過神來,雖說剛才的跳崖只是演戲,但害怕倒是真的。看著端王如此可親的跟自己說話,看來他已經相信了自己,目的已經達到,又何必惺惺作態?於是微微點了點頭。

被扶上馬背,回望了一下那塊突起的岩石:看來,你將是我生命中的一個新的起點了,將來我或許要好好犒勞一下你呢……


第十四章:想容·計謀(三)

隨著宛如身上的烙印不斷的變淺、淡化,她在康府的地位也在不斷提升,再沒有一個人把她當作是一個丫頭看待,可是她的那些姐姐們心中全部都是七上八下的:康俊要娶宛如,這已經是眾人皆知的事實,想著當初那個可以被自己踩在腳下隨意凌辱的小妹妹即將變成主子,她們怎麼能不慌張?!只有宛心,她平靜的臉上仍然看不出任何表情。

「大姐,你怎麼不為宛如高興啊?」宛言覺得很不可思議,姐妹中只有大姐和宛如的關係最好,怎麼現在宛如遇到這天大的喜事,她卻毫無反應!

「我自然為她高興。」話雖然這樣說,但是卻沒有一點喜慶的表情。

宛言雖然滿腹疑惑,但是她知道大姐的性情,她不願意說的話,任你想盡任何辦法她也不會吐露一個字的。

其實宛心是真的為宛如高興,畢竟自己親眼見著她吃了這麼多年的苦,受了這麼多年的折磨,馬上就可以得到幸福了,自己怎麼可能不高興呢?但是的心底卻有一絲隱憂,這種隱憂來自何處她也不知道,只是覺得這幸福來的太快了,快的讓人不免生出一絲恐懼……

※※※※※※※※※※沁※※※※※※※※※※※

跟朝廷大臣門庭若市的宅第比起來,端王府似乎根本不像一個小皇子居住的地方,安靜地讓人覺得奇怪。

想容打量著屋子裡的擺設,素淨的讓人覺得不吉利,在春宵樓那胭脂花粉叢中呆慣了的她,到了這端王府裡,說不出的彆扭,但是想到那黑衣人的話,為了能住到康園中去,她不得不收斂起自己的性子!

她知道欲語還休的機妙之處,知道適當時期流露出的清純之態可以勾起男兒的憐香惜玉之情,果然,在她斷斷續續的描述中,趙天賜已經將事情知道大半:這個楚楚可憐的想容自小被賣進春宵樓,不得已之下賣身求生,想著自己一生就要這樣終老逝去,於是心灰意冷,可是後來卻展轉認識了康俊,他的溫柔體貼讓她重新想到要活下去,從此芳心暗許,癡情不已。康俊被流放後,也有人家提出要給她贖身,收她做妾,可是都被她統統拒絕了,她癡癡地等著,終於在她苦苦等候三年之後,康俊重回京城,並且謀得高官要職,她滿心歡欣喜悅,可是沒想到,他卻嫌棄想容出身低賤,再不見她!現在又在準備著迎娶別的女人,想容知道一切之後,癡心已死,想到自己這個低賤的身子不知道還要苦苦掙扎到什麼時候,於是便萌生了自殺的念頭……

這一切被她描述的合情合理,她的眼淚也流淌的恰倒好處,趙天賜恨的咬牙切齒:「這個康俊,本王一直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卻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始亂終棄的小人!想容姑娘,你放心,本王自會給你一個公道。」

想容一聽慌忙跪下,哭地更凶了:「想容多謝王爺,只希望王爺不要處罰康公子,他也有他的難處,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想容這樣低賤的身份又怎麼能去玷污他呢?」

每句話都說地悲悲切切,處處都為康俊著想,惹的小皇子不住地歎氣:「唉!可憐你一片癡心,你放心,本王不會責罰他,只是讓他把該給你的東西通通給你!康俊啊,康俊!這樣癡心的女子,你又怎麼忍心將她棄之不顧呢!」說完搖著頭走了出去。

想容依然跪在地上,臉上淚痕未乾,又浮出一抹淡淡地笑容……

※※※※※※※※※※沁※※※※※※※※※※

宛如覺得自己好不害臊,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天天晚上衣衫半露的窩在男子的懷中,可是每當康俊抱著她親吻他的時候,她反到喜歡極了這種感覺,難道真的像姐姐們說的一樣,她骨子裡就帶著狐媚嗎?

藥瓶裡已經空空如也了,宛如身上的烙印也已經消失,只剩下淡淡的紅暈,等到明天一覺醒來,那兩個可怕的烙字將永遠的消失了……

「痛嗎?」他親吻她的脊背。

這種與眾不同地觸感在她的身上激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她抱著他的腿,搖搖頭:「不痛,很舒服!」

她這般幸福的模樣讓他也覺得幸福,抱起她來到桌子旁邊,啄了一下她的嘴唇:「你看看桌子上那是什麼?」

宛如依言轉過頭去,桌子上放著兩個黃澄澄的、圓滾滾的……「柚子丫!俊哥哥最愛吃的柚子!」

「我想吃。」他抱著她,撅著嘴,好像在撒嬌。

宛如點點頭,隨手拿起一個:小時候,俊哥哥最愛吃柚子,正好南方供上來許多,因為是稀罕東西,所以宛如拿不到,所以她就不得不去果房裡偷,偷出來拿去討好俊哥哥。她總記得,那時候他悠閒的躺在園子裡曬太陽,她為他剝去柚子那厚厚的皮,那時候她才四歲,小小的年紀怎麼能對付得了那麼大的柚子?可是他愛吃,於是她就想盡辦法,剝不開就用牙齒去咬,那酸酸的、澀澀的、厚厚的皮咬在嘴裡真的好難受,但是她顧不得許多,皮被解決掉了,她把瓤掏出來,一片一片遞到他的手裡,他吃的開心,她笑的開心……想著想著,淚水蒙住了雙眼。

康俊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把柚子拿過來:「宛如,這次讓俊哥哥餵你好嗎?」

她笑了,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他模仿她小時侯的樣子,也用牙齒去咬,宛如一下子把他的嘴巴捂上:「不用咬的,用手就掰開了,那時候是我小,沒力氣。」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心,她觸癢趕忙移開,朵朵紅暈爬上臉頰……

他的宛如還是這麼害羞:「我把它咬開,然後餵你吃好不好?」

「不要,那層皮的味道很不好的。」她還想阻止他。

可是康俊卻不相信,一口咬下去,他怔住了,徹底地愣住了: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啊!他的宛如當年就是這樣一口一口咬開這厚厚地、苦苦的、澀澀的柚子,只為討他歡心……

淚水悄然滑落……


第十四章:想容·計謀(四)

宛如嚇壞了,她手足無措的向康俊的臉上胡亂抹去,她從來沒有見過他流淚,這一次突然奔襲而出的淚水讓她慌了手腳。

康俊抓住她的手腕,看著她慌亂的目光,喃喃地說:「宛如,對不起!以前……都是我錯了……」

「呃」宛如愣了一下,茫然的搖搖頭:「沒有啊,俊哥哥什麼時候做錯事了?」

康俊緊緊地摟住她,宛如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感覺到康俊的難過,她模仿他的樣子,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

「我太自以為是了,我以為自己那樣做都是為了你,可是卻從來沒有替你想過,我惱你、怨你,卻無暇顧及你為我吃的苦,我真的很對不起、很對不起你!」他現在真的懊悔萬分,這麼多年,他只考慮自己的感受,卻絲毫沒有在意過宛如的付出,他真的恨死自己了!這樣驕傲自大的人怎麼能配的上她那樣的女子?!

宛如不知道說什麼好,她知道自己都是心甘情願的,她付出的時候從來沒有想要得到他的回報,她只看著他開心就好了,別的事情,她從來沒想到過要去考慮啊!可為什麼俊哥哥現在會這麼難過呢?不過聽起來他以前也是一直很在意自己的,這讓她心裡甜甜的:「你不要說這些,我沒有怪過你啊,再說你一直對我很好很好的,雖然不大理我,但是也沒有欺負我,也沒有罵我,打我!」

康俊真的無言以對,他欠下的情怕是要用一輩子來償還了吧……

「宛如,我們成親吧!」這是決心,也是誓言。

靠在他肩膀上的感覺真好,什麼都不用怕,什麼都不用想,這種感覺既然這麼幸福那為什麼不享受一輩子呢?宛如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好!」

※※※※※※※※※※沁※※※※※※※※※※

康園裡張燈結綵,喜氣洋洋,下人們圍著宛如嬉笑著道賀,原本就已經十分害羞的她在她們的圍哄下羞的臉更紅了,桑家的姐妹們遠遠的站著,臉上有喜有背有高興有忐忑,但是誰也沒有上前,只是遠遠的站在花牆下看著。

宛心依然如故,看不出她心裡到底想些什麼。

「大姐,你怎麼了?宛如馬上就要成為康家的主人了,你怎麼還是不高興?」宛言問道。

「畢竟還沒有拜堂,我怎麼能放得下心呢。」她幽幽地說。

「大姐,你可真是多心了,馬上就要拜堂了,這會子功夫還能發生什麼?你不用這麼緊張的!」

希望我只是多心吧……宛心告訴自己,但是心底的那層隱憂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深……

後堂裡聚集了好些道喜的人,京城大都督要娶親這些往日裡巴結不上他的人今天趁機蜂擁而至,康俊要娶誰?他們不在乎,娶的女子是什麼來歷?他們也不在乎,他們只在乎自己送來的禮物能否討得康俊的歡心!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客人都只能滯留在後堂的,園子裡的也有一個身份特殊的客人……

「我的那兩憑稀世罕見的藥膏你就是給她用的?」羅羽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直以為康俊的女子一定會有著絕世傾城的容貌,婀娜多姿的身段,可是遠處被眾人圍著的女子卻與想像中相去甚遠……連邱想容那般絕色尤物都看不上的康俊居然被這個一般姿色的女子所吸引?他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她就是我上次告訴你說的那個丫頭。」

「康兄真的拿小弟當外人了,這樣的事情也不告訴我,從實招來,你覬覦她多久了?」他笑著打趣。

「十三年了……」

羅羽休怔住了,不禁細細看去……

※※※※※※※※※※沁※※※※※※※※※※

正當園子裡喧鬧非凡的時候,一個男聲響起:「康兄真的不夠意思,這樣的喜事也不通知小弟。」

康俊詫異,來人居然是端王趙天賜。於是連忙迎上前去:「不是下官不請王爺,而是這般小事怎敢驚動王爺您呢?」

趙天賜冷笑道:「別人成親,本王還真的懶的去管,你康兄成親,本王不僅要親自前來祝賀,還要送上一份大禮。只是這份大禮不便於讓太多人知道,所以本王就只得帶著它從後門進來了!」

康俊有些莫名其妙,於是笑著問道:「王爺給下官送喜禮,下官當然萬分感激了,哪裡有讓王爺從後門進入的道理呢?只是不知道王爺送來的是什麼?」

「本王給康兄送來一位新娘子!」

康俊愣住了,羅羽休愣住了,在後院裡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端王從袖袋中掏出一份聖旨,眾人慌忙跪下……端王看了康俊一眼慢慢展開聖旨,朗朗念道:「青樓女子邱想容雖墮入青樓,但其端莊賢淑,癡心動天!怎奈京城守衛都督康俊薄情寡義,欲娶他人,其行令人髮指!想容欲投崖自盡已了此生,幸好皇天祐護,使其倖免於難,朕感其誠,特賜婚於康俊!聖旨即下,嚴令康俊奉旨行事,不得有誤!欽此!」

念完,趙天賜向身後一擺手,角門下抬進一頂轎子……

想容盈盈下轎,眸中似有無限委屈。

趙天賜冷冷地看著康俊:「本王一直將你視為君子,卻沒想到你這樣薄情寡義,如果不是本王及時出手相救,只怕想容姑娘現在已經是一縷幽魂了!這次的聖旨是本王請下的,如果不是想容姑娘為你苦苦求情,本王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快起來去拜堂吧!」

抬眼望見想容濕潤的雙眸,康俊知道自己負了她,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她的性子居然如此剛烈,情願一死已了此生,心中更是愧悔難當,但是他心中更明白,在身後的一個地方也有一個癡情的女子在等著他,她為自己受的傷已經很深重了,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她受傷害了,於是狠下心來避開想容的淚眼,看著王爺道:「可是王爺,下官已有新娘了!王爺難道讓下官在背棄一個女子嗎?」

「好好!」趙天賜怒氣更甚:「你難道想抗旨不遵嗎?」

「下官無論如何無法遵守!」

「你!你!你真的讓本王好失望啊!你難道就沒有考慮到想容的感受嗎?!」他快要吼起來了!

看來康俊是真的要拋下自己的,這種情況之下,自己不得不再次以身犯險,想容一扭頭向身後的花牆撞去,果然不出她所料,端王身邊眼疾手快的趙平一眼看見,衝了過來一把拉住自己……想容沒有回頭,跪倒在地,哀哀地哭著,有真哭,也有假哭……

「你還想讓她再死一次嗎?罷!罷!你這樣的人本王和這個朝廷要你何用,本王今日就……」

「殿下……」人群後面一個小小的聲音響起,「今天的事情不怪康大人的,是小女糾纏著她,讓他無暇顧及想容姑娘,小女萬萬沒有想到想容姑娘用情如此之深,小女愧對想容姑娘,小女情願將這喜堂讓給康大人和想容姑娘,小女願意侍奉他們一生……」

這個時候沒有人不會被宛如的言語所震撼,只有宛心搖頭歎息:傻丫頭……你怕康俊因此失了官職,可是你可考慮過自己嗎?邱想容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那種出身的女子有幾個清白善良的人?今後在這康園之中,她豈能容你?!

看來一切都不可避免了……

第15章-第17章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