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th
【宛如雪】11-12
第十一章:康府·夜宴(一)
一切都變得豁然開朗,康福的心也變的無比舒暢,沒有什麼消息比今天少爺的反應更令人高興的了,他親眼見證著宛如小姐的癡戀,心裡隱隱為她不平,到了今天才知道自己傻透了,少爺的心他怎麼就沒有看清楚呢?不過想來也是,少爺那樣的性格豁達,平生抱負遠大,怎麼可能把這點兒女私情天天掛在臉上呢?……只是現在的宛如在不是以前的那個懦弱丫頭了,這幾天來的變化連自己也稱奇,只希望少爺不過太過倒霉!
回到府裡,已經是下午了,冬天的午後難得這樣的陽光,閒下來的小子們在一起吹牛扯皮,看到康俊進來連忙禁聲,不過康俊也懶得搭理他們,逕自走到園子裡去了,冬雪早已除去,康池靜靜地橫在那裡,這池子也有不短的年月了,歷經十幾年的盛衰變故,依然如昔,踏過浮橋進到池中的亭子,康俊懶洋洋地靠在背椅上打盹,早有丫頭看見,跟進來服侍,康俊乜的眼睛:「你下去吧,把宛月叫來。」
小丫頭連忙出去,不一會,對岸搖搖地走來一個娉婷女子,嫵媚多姿,風流裊娜。宛月進到亭子中福了一福,便靜立在旁邊。
「做奴才的感覺怎麼樣?辛苦嗎?」康俊兀自枕著手臂,懶洋洋地問。
「能服侍少爺這樣的人,奴婢求之不得呢。」宛月依舊低眉順眼。
康俊笑了一下:「沒想到以驕橫出名的桑家三小姐卻天生一副奴才相!」
宛月嘴巴抿地緊緊的。
「怎麼?心裡不舒服了?」得不到答覆於是揮揮手,「你下去吧,晚上好好表現,如果你服侍的好的話,一下子變回鳳凰也不是不可能的。」
宛月恨恨地離開。
※※※※※※※※※※沁※※※※※※※※※※
錢貴康那肥嘟嘟的身子擠進門來,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他油膩膩的臉對康俊諂媚地笑著:「康大人一回京城就容登高位,錢某現在才來拜見真是怠慢的很啊!」說完在康俊的臉上描來描去。
那種腦滿肥腸的樣子任誰都想嘔吐,可是康俊卻處之泰然:「錢大人如此看中康某,下官真是倍感榮幸,本應是下官前去拜見,怎勞錢大人大駕啊!」
這樣恭維的話讓錢貴康喜笑顏開,是呀,高帽子誰不愛戴,不過他也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意有所指地說:「哪裡,哪裡,康大人現在是京城都督,皇帝的家都在你的手中,錢某怎麼敢在康大人面前稱大呢?」說罷哈哈大笑。
聰明的康俊心領神會,他會意地看了錢貴康一眼,也堆起臉來陪笑。
晚宴擺好,錢貴康也不推辭,逕自坐了上座,好容易把自己肥嘟嘟的身子塞到座位下面去,然後恬著臉問:「康大人,開始吧。」
康俊點點頭,一班丫頭魚貫而入,把美味佳餚逐次端上,走在最後的宛月不樂意地給那個跟肥豬一樣的男人倒酒,等酒滿,便轉身準備離開。
康俊低咳一聲,宛月便不敢擅自離開,只好不樂意地坐下陪酒。
自打宛月一進來,錢貴康的眼睛就在她的臉上、身上溜個不停,本想輕薄一下,可是礙於主人的臉面卻也不太敢造次,正在鬱悶的時候,卻見佳人坐倒在自己身旁,不由得心花怒放,顧不得面前的珍饈佳餚,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康俊看在眼裡,不動聲色。
錢貴康更大膽了,如果不是在宴席上,恐怕他今天的晚餐就是身邊的這個小美人了。
宛月一千萬個不願意卻也無可奈何,她心中隱隱感到不妙,身邊的男人根本就沒有安分過,推開他的手,臉又湊上來,避開他的臉,可是手又像黏魚一樣纏上來,正當難過的時候,康俊的聲音卻有如天籟:「錢大人,吃飯啊,怎麼?下官這裡的飯菜不合錢大人的口味?」
主人這樣說話,他這個在官場摸爬滾打這許多的老滑頭怎麼能沒有眼色,他急忙放下懷裡的佳人和主人共同舉杯,只是這心裡的難受啊……別提了!
宛月立刻找了一個借口離開,打了水使勁地洗搓自己的手,一想到那張臉,她真的覺得噁心!
佳人一走,錢貴康不樂意了,他根本忘記了自己的使命,食不甘味地吃完了這頓豐盛的晚宴……
可是康俊沒有忘記,等到酒席散去,他悄悄走近錢貴康:「我看大人好像對下管府中的那個丫頭頗感興趣。」
不提到好,一提那位曼妙佳人,錢貴康的口舌頓感乾燥,一句話也說不出。
「下官聽說錢大人妻妾成群可至今沒有子嗣?」
這樣隱秘的話聽別人的嘴裡說出來錢貴康更是無地自容。
康俊的聲音壓的更低了:「剛才的那個丫頭,身體一向健康,如果錢大人不嫌棄,那下官就把她送與大人做個小妾,興許能為大人添個一男半女……」
錢貴康滿是油光的臉此時更顯得光亮了……
第十一章:康府·夜宴(二)
一想到女人居然有這樣大的作用,康俊就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眼力,那個二皇子手下滿腦情迷色亂的肥嘟嘟此刻就為著一個女人對自己千依百順呢。
「錢大人,宛月是下官正準備收房的女子,本來是萬萬不捨得送人的,但是錢大人既然對對我康府的丫頭一往情深,而且又那麼看得起下官,那麼下官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希望錢大人今後可以多多幫襯下官一下……」康俊說地誠懇,可言外之意甚於言表。
錢貴康此刻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聽完前半句話就已經魂不守舍了:原來那個丫頭還是一個處子!怪不得看上去那麼嫩呢,想我錢貴康家財萬貫,可是家裡的女人卻難得這麼好的貨色,看來這趟康府真的沒白來啊!想到這連口水也忍不住要氾濫了,他根本已經忘記了自己來康府的目的了,只是盡全力地想要巴結康俊,當下口不擇言地奉承:「康大人願意忍痛割愛,我錢某萬分感激,只要……只要真的……呵呵!那錢某願意為康大人赴湯蹈火,只要康大人吩咐,不要說別的,就連金鑾寶殿我都可以一併送上……哈哈……哈哈……」
康俊心中暗笑:這頭肥豬可真是夠蠢的,二皇子怎麼會看上這樣貨色的呢?嘴裡卻跟著附和:「錢大人言重了,那樣殺頭的話可不是亂講的,弄不好會掉腦袋的!」
是呀!錢貴康一驚,酒也醒了一些:自己怎麼說出這樣的混帳話來?!而且還當著康府這麼多的下人。
康俊早已把他看透,知道那個腦滿肥腸的傢伙有些畏懼了,便扯開話題:「不過錢大人放心,這等酒話下人們早已聽慣了,這般言語不會當真。」
哦!錢貴康把心裝回肚子。拿眼不時地在丫頭堆裡找宛月的影子……
康俊裝作沒有看見,扯東拉西,閒閒地說了會家常,略略顯出倦意。
錢貴康知道主人家這是要下逐客令了,但是……但是人呢?他急的滿臉通紅,生怕康俊變卦,但是又不好意思張口開要,畢竟有這麼多下人在這裡,於是只能像肉墩子一樣坐在那一動不動。
你不動,我也不動,康俊就斜歪在桌子旁邊:反正這裡是我家,我有的是時間奉陪,就看你這個比豬還肥的傢伙有多少耐心。想著想著,裝模做樣的打起盹來。
這一下,錢貴康真的急了,他也顧不得中書侍郎的面子了:「康大人準備什麼時候把宛月那丫頭讓錢某帶回府去呢?」
哈哈!果然坐不住了,康俊迷糊著:「宛月?什麼宛月?宛月怎麼了?」
這個傢伙難道是在耍我?錢貴康的臉氣成醬紫色,滿屋子嚷嚷:「康大人,你說的話怎麼忘記了。」
「哦?」康俊彷彿被猛然驚醒一樣,一拍腦袋吩咐道:「你們退下!」等到七七八八的人全部退完,他才慢慢湊到錢貴康的面前,「錢大人太心急了,被下人們聽見像什麼話?宛月我許給大人了就一定不會食言的!」
原本惱怒康俊對自己的怠慢,看到他把下人屏退給自己留了顏面,心中的火便消了一大半,又聽見他這樣說,於是覺得慚愧起來,紅著臉說: 「是錢某心急了,可是康大人不知道,錢某一生沒有什麼特別喜愛,就只一樣,我一見到漂亮女子就巴不得……呵呵……康大人明白吧?剛剛一見到宛月那丫頭,我渾身的火都被勾上來了,此刻正難受的很呢……既然康大人要送錢某,還是快讓錢某帶回府去吧……」
呸!一般人說這樣的話已經讓人覺得噁心了,尤其又是錢貴康那肥嘟嘟、油烘烘地大嘴說出來,更是噁心百倍、千倍!康俊別過臉去,正色道:「大人不必著急,宛月雖然是一個丫頭,但是畢竟是我康府的人,如果就這樣貿然讓錢大人帶回去,想來大人府上的那些夫人們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下官也恐怕她會受些閒氣,所以下官想,等過些日子給她打扮打扮,錢大人正兒八經地來把她娶過門做個妾,這樣才好……」
聽著有些道理,錢貴康知道自己多少有些怕老婆,如果把一個丫頭這樣帶回去,家裡一定會鬧的雞犬不寧,康俊的辦法到是不錯,只是不知道這個傢伙到底厚道不厚道,於是瞇著眼睛把臭烘烘地嘴巴又湊了過來:「康大人所言極是,只是,大人既然把宛月給了錢某,還希望康大人……」後面的話他不說了。
康俊卻明白過來了,他想看看這個油忽忽的大腦袋裡到底裝了些什麼,什麼東西它都想的出來?!當下忍著笑說道:「錢大人把下官看成什麼人了,放心,下官既然說送就不會後悔的,等到洞房花燭之夜錢大人可以親自檢驗……」
錢康俊就是擔心康俊推延時日是想把宛月那丫頭吃干抹淨再給自己,所以才有這麼一說,倒沒想到康俊卻坦城想待,尤其是最後那句話,聽著就讓他想入非非,口水似要流出來了……
再不把他送走,恐怕自己真的要吐出來了!康俊快要忍無可忍了!
轎子離開康府,看著抬轎子的幾個壯丁吃力的樣子,康俊真是同情他們!
「少爺,你真要送宛月走?」康福問道。
「你捨不得?」康俊反問。
康福不樂意了:「少爺,你怎麼盡拿我開心啊!你還不知道我一直對宛月恨之入骨,少爺還記得不?那年少爺的串珠散了,宛如小姐鑽到桌子底下去找,正好被宛月看到,她把宛如小姐的手在腳下狠狠地碾,宛如小姐的手差點就廢了,我現在想起來還恨的咬牙切齒呢!」
他怎麼會不記得?那是她七歲,他十歲的時候。當時他到門外去找串珠了,越走越遠,就聽到屋子裡突然傳出來一陣陣慘叫,等他趕過去,宛月正得意揚揚地笑,宛如滿臉淚痕趴在地上,一看見自己進來突然把雙手藏到身後不給他看,如果不是在門外守侯的康福看見了告訴自己,恐怕她到現在也不願意對自己說呢!
「少爺,少爺,你怎麼了?」康福晃了晃他。
「沒什麼。」他淡淡的說。
知道少爺今天心情好,康福大膽地說:「所以啊,宛月那惡毒的人也只有配這麼一個醜陋的傢伙才稱地上天造地設!」
「你不覺得我太狠了?」
「不會!宛月是漂亮,但是太狠,過去當著少爺的面扇宛如小姐的臉,但是雖然不敢了,可背地裡卻也沒少嘀咕!少爺,你知道不?那時候派她去洗衣房,看起來她每天挺勤快的,衣服也洗的乾乾淨淨,別人不覺得什麼,可我就納悶了,於是就偷偷去看,少爺,你知道我看見什麼了嗎?」
「什麼?」
「根本就不是她洗的!是她趁沒人的時候叫宛如小姐洗的,她在一旁閒看著還對宛如小姐指指點點!我當時真的想狠狠的揍他一頓!」
康俊地目光變得深沉了:難怪她的手會裂成那樣!那個丫頭究竟什麼時候才願意徹底依靠他啊!
第十二章:宛如·傷疤(一)
回到房間,宛如一個人守在那裡剪燭花,康俊走進去,宛如彷彿沒有看見一般。
「我要沐浴!」他輕輕地走到她的身邊,俯在她的耳旁呵氣。
宛如愣了一下,便去門外吩咐了。一時間,大家忙碌起來,宛如把康俊的內衣找出來放在床案上,就準備出去。
「不許走。」他抓住她的手,屋子裡暖融融的,他的酒勁又上來了,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一把拉進自己懷裡,「你服侍我沐浴……」說著用鼻子去嗅那來自她身上獨有的女兒香。
這樣曖昧的話語讓宛如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她使勁想掙脫出來,卻不想越使勁他卻抱的越緊,不安分的唇順著她的臉滑到頸,甚至還用牙齒去輕扯她貼身的小衣衣領。他的這般輕薄讓宛如嬌羞難言,想喊又不行,門外層層丫鬟只要聽到屋裡一點動靜就能瞬間傳遍全府,可是又不能這樣隱忍著讓他隨意羞辱,只好把平生的力氣都使出來……
「不要動。」他依然沒有安分下來,透過衣領他已經看見了她若隱若現的貼身肚兜,粉紅色的誘惑讓他的身體像著了火一般……女人的身體他不是沒有見過,邱想容那曼妙的身體是他多少次夢中的渴望,可是雖然和想容纏綿溫存了許多個日日夜夜,卻沒有一次像今夜的她這樣讓他渴望難耐……然而他卻只能忍耐!因為他知道,他懷中的是桑宛如,不是邱想容!他要的不是一個身體,而是一顆心,一顆可以完全相信他,完全依賴他的心,而不是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裡卻又整天膩著他的一具軀殼!只是現在她這般瘋狂的掙扎快要穿透他的極限了,喉嚨乾澀,他壓低了聲音:「你乖乖的不要亂動,不然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就不敢保證了。」
果然,懷裡的小身體安靜了許多,他就這樣抱著她,把他的頭靠在她的頸上:「我把宛月許給錢貴康那個色鬼做小妾了。」說完把宛如的臉扳過來看看她有什麼反應。
然而她的小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康俊有些失望:「我這樣處置她你不高興嗎?」
「少爺處置一個丫頭和奴婢有什麼關係?」她淡淡地問。
「她曾經那樣欺負過你,我替你報仇了,你難道不要感謝我嗎?」
宛如不答,她知道康俊這次的處置太過狠毒,錢貴康那個人自己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就是聽退席下來的丫頭零星的形容也覺得恐怖,宛月是那樣一個美麗清高而又驕傲跋扈的女子,如果真的嫁給錢貴康那樣的人只怕今後生不如死,但是自己卻並不為她憐惜什麼,因為所有人見過她陰鷙歹毒的眼神之後,誰都不敢再恭維她的美貌了,因為她實在是一個太可怕的女人……
「看來,你是真的不打算感謝我了,你真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沒有心的人?他說的是自己嗎?是吧,曾經自己的心裡滿滿地全是他,當自己小心翼翼地把心捧給他看的時候,他是那樣的不屑一顧,那樣的鄙夷!而現在自己收回了這顆心,他又想方設法的要回去,難道他真的就把她看的這麼不堪嗎?她低聲答:「不是奴婢沒有心,而是把心遺失給了不該給的人,因此再沒有心了!少爺,請放開奴婢吧,丫頭們大概已經準備好熱水了!」
「遺失給了不該給的人?」她什麼意思?「再沒有心了!」這又是什麼意思?她難道是在跟自己玩文字遊戲嗎?他放開了她,但是眼神卻沒有離開她,看到她臉上的潮紅,知道那是被自己剛剛挑逗而起的,於是嘴角掛著一絲微笑:這個宛如,從前你是如此的柔順,現在卻又是如此的倔強,真的教我越來越看不懂了。
終於得到了自由,宛如跑過去把門打開,小丫頭引著粗使丫頭把浴桶抬了進來,放置停當後又鴉雀無聲地退出了。
沒有康俊的指令宛如只得繼續留在屋子裡,想到剛才說要她侍侯他沐浴的話,又是禁不住泛起一抹紅暈。
康俊看在眼裡,笑意更甚:「你幫我試一下水熱不熱。」
她乖乖的走到浴桶邊上,把一隻袖子高高挽起,把手和半條手臂完全沒入水中,手臂比手掌的觸感更接近身體的感覺,因此一般試水溫用手臂會更準確些。
「少爺,這水正好,少爺趕緊趁熱沐浴吧。」說完把濕淋淋的手臂在群擺上擦了擦。
康俊沒有說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手臂。
覺察出他的異常,宛如一下子明白過來,她趕緊放下衣袖,把手緊緊地藏在後面。
「你過來!」這是他的命令。
宛如遲疑了一下,沒有動。
「過來!」這聲命令更嚴厲,「不要忘記,你現在是康家的奴隸!」
她低著頭走了過去。
「把手給我。」
宛如伸出手去。
康俊一把扯起她的袖子,瞬間倒吸一口涼氣:那上面彎彎曲曲地爬著好多條傷疤,褐色的傷疤交叉著,重疊著……彷彿在控訴什麼!
康俊又抓起她的另外一條手臂,扯起一看,一模一樣!
他知道只有被吊起時才會有這樣的傷疤,因為富貴人家要懲治奴僕常會把他們吊在房樑上,但是這樣一來手腕上就會有被吊過的繩索痕跡,所以他們常常不會把繩索綁在手腕上,而是交叉捆綁固定在手臂上,這樣既可以懲治奴僕,又不會讓傷疤裸露在外顯得主人家的殘虐,他曾經見爹爹這樣懲治過阿壽,卻不曾想,在桑家的十三小姐的手臂上竟然也會有這樣的傷痕,而且,是這許多傷痕!是誰?!是誰敢如此對她!他抓住她的肩膀,憤怒了:「告訴我,是誰?!」
事情都過去許多年了,現在還要提起它做什麼呢?何況當年她都為他忍了,現在再說又有什麼用呢?她輕輕推開他:「少爺,請沐浴吧。」
「你不願意告訴我?」他難過,他難過的簡直要瘋掉了,那些蜿蜒曲折的傷痕是那樣的觸目驚心,他痛的彷彿是生在自己身上一樣,可是她為什麼偏偏不願意告訴自己呢?
「少爺,水要涼了,奴婢叫人來添熱水。」看見他傷心的目光,她選擇逃避……
她有些害怕了,害怕自己再像從前一樣沉淪!
第十二章:宛如·傷疤(二)
這一夜還有一個傷心的人—桑宛月。
康俊要把她送人了,如果是送給一個砍柴的農夫或者貧窮的漁民,她也沒有什麼怨言,可是偏偏是那樣一個人!一想到他那色迷迷的眼,肥嘟嘟的臉,臭烘烘的嘴,她就忍不住想要嘔吐;一想到自己十九歲的花樣年華要任由那樣一個跟豬一樣的男人去糟蹋,這具嫵媚純潔的處子之身今後就任由那樣一個只懂情色的男人在身上啃來舔去,她就很不得把康俊千刀萬剮!她恨死他了,恨死他了!他憑什麼這樣對待自己!但是,相比之下,她更恨宛如,如果當初不是那個賤丫頭,康俊早死了!她現在恨不得吃其肉,寢其皮:賤丫頭,我不會放過你的,你害的我不好過,我也不會絕對不會讓你好過!你等著,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的下場比我的慘十倍!百倍!
第二天午飯過後,宛如約著大姐宛心去探望大病初癒的宛言,姐妹三人相互說了一會話,宛如就被小丫頭叫走了,屋子裡只剩下了宛心和宛言。
看著宛如漸漸走遠的身影,宛言若有所思:「這個十三丫頭好像變了許多。」
「哦?是嗎?」宛心冷笑,「是不是變的沒有以前那麼好欺負了?」
宛言愕然,但是也沒有什麼好說:「大姐,你這麼說是在怪我嗎?」
「我?我能怪你什麼?連她都能原諒你、為你去給康俊下跪,我還怎麼可能怪你呢。」
這就是宛心,在她的臉上從來看不到任何表情,她一向是這樣懶懶的、淡淡的,冷眼看著周圍的事物,即使全部看透也從不輕易多發一言。
宛言知道她指的是什麼,是呀,當初自己跟著二姐、六妹一起欺負宛如,那時候在她們眼裡作弄幼小軟弱的她是件最快樂不過的事情,看著她瑟縮著身子四下裡躲藏的樣子,她們就覺得自己好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她們喜歡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那是一種別樣變態的嗜好,但是她們沒有一個人覺得自己可恥,她們嬉笑著,嘲弄著她,可是到頭來,在自己生命垂危的最後時刻,願意救助自己的,卻也只有她,儘管在某種意義上說,她並不是她們的親妹妹……
「大姐,我錯了。」宛言喃喃地說,她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宛心揚起眼眸看了看她,她知道這個三妹妹雖然身子差但是性子卻十分烈,能從她的嘴裡聽到這句話已經很不容易了……於是也不再多說什麼。
姐妹倆沉默著,半晌,宛心開口了:「康俊要把宛月送給錢貴康?」
「我聽說了,康俊這樣做真的夠狠,宛月那樣的性子一定把他恨死了!」宛言雖然一直躺在病床上,但是外面的事情她也多少知道一些,尤其是康福在她跟前眉飛色舞的把錢貴康形容的讓人全身發冷,她就開始有些擔心了:宛月的脾氣沒有人比她更瞭解,她那麼陰毒,她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報復康俊的!「大姐,如果真的這樣的話,她過去之後一定會慫恿錢貴康跟康俊作對的!」
宛言想到的,宛心自然更早就已經想到了,她甚至想的還更多一些:「這些我到不擔心,錢貴康雖然位高權重,但是我見過他一兩面,他根本就是長了一個草包腦袋,以他的本事想跟康俊斗簡直就是自不量力!我擔心的是宛如,一旦宛月恨透了康俊而又拿他沒辦法的話,她一定會想辦法對付宛如的!而以她的手段,宛如是絕對敵不過的!」
宛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是呀,宛月的手段之殘、之極,她不是沒有領教過,別人不敢做的事,她做起來都毫不猶豫!「要治她就要治死她!」這是她曾經在自己面前說過的話,那個「她」自然就是宛如了,後來如果不是因為被抄家,只怕宛如早死了……那現在……「大姐,該怎麼辦呢?」
「你在替宛如擔心?」宛心問。
「當然!……妹妹知道自己曾經對不起宛如,但是今後絕對不會了,她不計前嫌地救了我的性命,如果我還不悔悟的話,只怕連畜生都不如了!」宛言聲淚俱下。
宛心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歎道:「我們靜觀其變吧。」說完起身出去了。
「大姐,你覺得康俊這樣做是不是為了宛如?他是不是想給宛如報仇?」
宛心面無表情地走了,沒有回答。
和宛如的單純不同的恐怕就是宛心的多疑了,如果說宛如不肯對別人交心是怕傷害對方的話,那宛心就是因為不信任!爹爹名副其實的夫人有八位,和自己有血親的妹妹有十一個,從小,她就依偎在母親身旁,看著那些女人們如何處心積慮地覬覦著母親的正夫人座位,看著她們之間如何勾心鬥角,看著妹妹們是如何嫉妒父親對自己的寵愛,她冷眼看著,漸漸學會了母親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性格,她誰也不信,只除了宛如,因為這個家裡只有宛如不會威脅自己的地位!現在也是,雖然大家同淪為奴隸,雖然宛言的話說的感人肺腑,她還是不敢輕易相信……因為這關係到宛如的性命,而宛如的性命也會影響到自己的性命,所以,無論該防的不該防的,她都得去防!
※※※※※※※※※※沁※※※※※※※※※※
忙完了一天的公務,康俊回到園子裡,遠遠地看見主房裡的光亮,他知道她在那裡,想著屋子裡的那個小小的人兒,他有些難過:這一切都是為什麼!
轉眼看見宛月一個人站在廊下,他想了想,便走過去。
看見他來,宛月沒有退避,因為這一切正如她所願。
「少爺回來了。」她恭敬地說。
康俊沒有吭聲,他知道這個女人這麼晚了站在這裡一定不單單是為了向自己問好,她一定是有什麼圖謀。
「少爺怎麼不回房?……只怕宛如等的著急了呢。」她又說,這一句不再那麼恭敬了。
「你在這裡做什麼?」沒有理會她,他冷冷地問。
「宛月要離開這康園了,有些捨不得,所以想多看幾眼。」
「哦?是嗎?既然你那麼留戀這裡,我可以准你以後經常回來看看。」他淡淡地說。
自己可以經常回來?他……他什麼意思?宛月有點蒙了。
不再理會他,康俊逕自回房,宛月仍然不明白,但是轉眼就流露出一抹冷笑:沒有什麼,有康俊的這句承諾就夠了,只要我可以回來,我就一定要整死你!小賤人!
屋子裡,宛如坐在床上發呆,連康俊進來也沒有覺察到。
他移步到她的身邊,站定,她這才看見他,嚇的一下子跳起來。
「在想什麼呢?」他問。
她不答。
得不到回答,他也不勉強,只是命令道:「把手伸出來!」
他又想幹嗎?她有些茫然,但是還是伸出手去。
他捋起她的袖子,那些傷疤又再一次顯露出來,他的心又開始隱隱作痛了,愣愣地看著它們,慢慢地從袖袋中摸出一瓶白色藥膏,輕輕地塗抹在她的手臂上。
這是幹什麼?宛如更迷惑,但是很快她就感到一陣涼意,好舒服啊!彷彿清泉流過手臂一般的清涼……可是接下來卻是漸漸加重的灼熱感,她有些抽搐,她想要抽出手去,可是康俊卻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腕,越來越強烈的灼熱感,讓她感到兩條手臂馬上就要燃燒起來,她吃痛地蹲下,她的眉頭深深地糾結…… 越來越痛,終於,她忍不住呻吟出聲,抬起頭望著康俊:「這麼什麼……啊……好痛啊!」
她的額頭上密密地全是汗珠,看著她的痛楚,他心疼了,於是把她拉起來輕輕摟在懷裡:「這是西域進貢的一種罕見的藥膏,可以治傷化淤,也可以除去傷疤,只是第一次用會痛一些,下次就會好很多了,等到傷疤消失就不會再痛了……現在你要忍一忍!堅持一下就好了!」
「我不要用了……啊!真的好痛。我的手臂要燒起來了。」她的手臂已經開始泛紅了。
「不會的!閉上眼睛不要看它,一會就好了!」他抱著她坐下,用手輕輕地拍的她的脊背安慰她……
好一會,紅色從手臂上漸漸褪去,消失的清涼感又重新回來了!「好舒服啊!」她呢喃出聲,又開始的痛苦轉為享受。
「是啊,這下相信我了吧?」
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他,問道:「身上的傷疤用這種藥膏可以慢慢消除,那心裡的傷疤呢?」
他有些呆了,不知道怎麼回答……
第十二章:宛如·傷疤(三)
「你在生我的氣?」他依然抱著她。
宛如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搖搖頭,然後垂下眼簾不說話了。
「你心裡的傷疤是我留下的嗎?」他又問。
她沒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怎麼回答,康俊現在忽冷忽熱的態度讓她感覺迷失了方向,她彷彿覺得她的心仍然是屬於他的,面對她的溫存,她的意志將要被擊垮的時候她又會想起他過去的蔑視、嘲弄……於是她就在這冷熱交替的感情面前掙扎著,徘徊著……不可否認的是他近來對她對的一切,都讓她漸漸想要重新回到過去了。
她不答,他也不再問,輕輕放下她,在她的臉上印下一個深深地吻:「早點睡吧。」
他轉身要走,卻被一隻小手輕輕扯住,回頭一瞥,正對上宛如明亮的雙眸。
「你真的要把宛月給錢貴康嗎?他……聽說,是那麼恐怖……」她想問,又覺得不該問。
「怎麼?你要替她求情嗎?」他微微笑著。
「不是。」宛如搖了搖頭,「我只是怕她會對你不利。」
「你是在關心我嗎?」他重新坐在她的身旁。
她又不知道怎麼回答了,可是她必須要提醒他:「你不知道,宛月她多麼有心計,我怕她會恨你,當年她就是因為太恨我……」她又緘口了。
當年?她想要對他說起當年了嗎?……儘管她又閉上了嘴巴,但是他相信,這個丫頭一定會吧那些當年不知道的事情統統告訴他的!
於是,他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她……還不是我的對手。」
※※※※※※※※※※沁※※※※※※※※※※
春宵裡,想容一個人自斟自飲,自從那次自己把羅羽休介紹給康俊之後,自己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了,連康俊也再沒有踏進這春宵樓一步,成日裡打發那些無聊政客,懶散文人,想容的心裡落寞蕭瑟,好容易擺脫那無聊地糾纏,她就趕緊躲回到房間裡,讓阿茵取來烈酒。
「想容姑娘難道就這樣一個人獨自喝悶酒嗎?」一個俊郎的身影居然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想容詫異,她看清了面前的男子正是羅羽休,他的身後半掩著一扇窗戶:「你怎麼從窗戶裡進來?」
羅羽休笑著坐下:「以想容姑娘看來,我羅某這樣的人物如果公然出現在這青樓之中豈不太身份?」
想容頓時就想發怒,但是一轉念,她就硬生生地忍了下來:「既然羅公子這樣高貴,又為什麼要到我這骯髒的地方來呢?」
這個女人真的不可小覷,羅羽休再次證實自己的判斷,他當然知道想容心中渴望的是什麼,於是說道:「想容姑娘難道忘記在下上次的承諾了?」
「羅公子什麼時候對想容有過承諾呢?」她淡淡地反問。
「在下曾經說過,只要想容姑娘願意將在下引見給康公子,在下一定會促成姑娘和康公子這一對神仙眷侶!」
「是說過這話!沒想到羅公子還記得,不過想容還以為公子只是隨便應承我這個煙花女子,隨口說說的呢。」
好一副無慾無求的樣子!羅羽休心中暗歎:難怪處事精明康俊看不出她的破綻!這個說話做事滴水不露的女人也只有向自己這樣置身事外的圈外人才能看出她的本意,而只要近得她身旁的人,自然被她的行為完全迷惑。當下不由得警戒了幾分:「想容姑娘怎麼把在下看成那種人呢?既然在下應承了姑娘就一定會竭力辦到!姑娘請放心。」話雖如此,可是真的想到把這個女人推到康俊的身旁,他還是感到有些不安,可是當初既然話已出口,現在卻也不能反悔了……
等的就是這句話!這個羅羽休果然沒有被自己看錯!想容心中暗喜,表面上卻沒有太啊的表情:「羅公子如此費心,想容真是感激不盡,只希望公子不要負了想容!」
「呵呵!在下自然會全力周旋,想容姑娘可要多多保重,在下這就告辭了!」說完消失在窗外。
想容端起酒杯,品了一口,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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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錢府的一乘小轎子停在康府的後門。
宛月在頂著紅蓋頭,在六妹宛眉地攙扶下出來了。
一個丫頭出嫁,而且是嫁出去做妾,康俊願意給她準備一身嫁衣就不錯了!更何況還讓錢家請來一乘轎子。
自然不可能有送親隊伍了,宛月的身旁只有宛眉一個人,其他的姐妹們沒有一個露面,宛眉恨恨地說:「這幫沒良心的,二姐出嫁,居然一個人都不來!」
宛月拉著她的手,被紅蓋頭遮住的她誰也看不出她此時的神情,一改往日的尖酸跋扈,她幽幽地說:「算了,到底咱倆是一個娘的,和她們紛爭些什麼呢?」
想到宛月走了,今後就自己一個人了,宛眉不禁潸然淚下:「姐啊!妹妹真的好難過呢?」
宛月的手指甲用力掐住宛眉的手,一抹鮮血湧了出來……
「啊……好痛,二姐你這是做什麼?」宛眉吃痛的喊著。
「你要記住,不要輕舉妄動!我一定會讓康俊和桑宛如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她的聲調是那麼低沉、惡毒!
第十二章:宛如·傷疤(四)
晚上,康俊幫宛如上了藥,一如昨日,等到她的疼痛減輕了,他才放心的走出門來,可是一抬頭就看見康福迎面過來。
「少爺……」康福嘟著臉,不太高興的樣子。
「怎麼了?你這個樣子好像別人欠了你的債一樣!」
康福遞上一個帖子,嘟囔著:「這個春宵樓的阿茵送來的帖子。」
阿茵?那一定是想容的帖子了!康俊接過來,趁著門廊下的燈籠打開,一股淡雅的蘭香氣息撲面而來:
別兮,三年忘川,怎堪妾心如冰蘭;
緣兮,百轉千回,奈何君心似磐石。
妾想容拜啟。
康俊看完歎了一口氣:「她這是怨我呢。」
康福不高興地吸了吸鼻子:「少爺想去春宵樓?」
又重新把帖子看了一遍,然後還給康福:「你把它放到我的書房裡去吧。」
康福高興地差點跳了起來,拿著帖子一溜煙的跑了。
毫無睡意,不如就在園子裡走走吧,巡夜的人們打著燈籠在前面走來走去,更讓他心煩,索性往後面去了。這裡相對安靜許多,可是康俊卻有種異常的感受,他停下腳步,屏息凝神靜立一會,開口說道:「出來吧,躲躲藏藏恐怕不是英雄所為吧。」
「哈哈,康公子的內力果然不用凡人,一向自命不凡的羅某也不得不佩服!」樹陰下一個白衣秀士走了出來。
羅羽休?!
「原來是羅公子。沒想到公子竟然有這樣的嗜好!」
「這沒什麼,本來是想一來就跟康公子打招呼的,可是看到康公子在和管家商議事情,在下就不好貿然現身了!」
居然可以悄無聲息地在自己的身邊隱匿這麼長時間,看來他的功夫遠在自己之上,只是這麼晚了,他跑到這裡來做什麼?於是問道:「羅公子這麼晚了還親自前來,難道是有什麼重要事情嗎?」
羅羽休點點頭:「聽說公子把府裡的一個丫頭送給錢貴康那隻老肥豬做妾了?」
「正是!錢大人看上的人,在下又怎麼能不給呢?」
「錢貴康是二皇子的人,你可知道?」
隱隱地已經覺察到對方的來意,康俊暗暗歎道:這個羅羽休真的是有手眼通天的本事,上午才把桑宛月送走,晚上就得到消息了!他一定是認為自己要投靠二皇子了吧?當下笑著說:「這是滿朝都知道的事情,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不過錢大人位高權重,又是二皇子的心腹,他這麼賞臉看上我府裡的丫頭,這般抬舉,我又何樂而不為呢?」
果然,羅羽休一該平時的模樣,沉下臉來:「看到你是想要借助錢貴康去加入二皇子的勢力了?」
「羅公子可以這樣理解,不過在下還有另外一種理解方式。」
「願聞其祥。」
「在錢大人的心中,在下把府中最漂亮的而且又是我最喜歡的丫頭送給了他,圓了他的好事,你說他是不是從應該心裡感謝我呢?他如果感謝我會不會靠攏我這邊的勢力呢……」
「你的意思是拉攏錢貴康?」羅羽休恍然大悟,「那麼你究竟是哪一邊的人?」
「在下哪一邊都不是,但是在下是一個識大體的人,為官者不過就是要順天命承民意,哪一邊為正統,在下自當竭盡全力擁戴那一邊!」
羅羽休鬆了一口氣,幸好如此,不然以康俊的智慧和謀略如果真的成了敵人那將是非常可怕的,既然他說的直白,自己也不再隱瞞,當下深深地作了一個揖:「康公子如此深明大意,在下代太子殿下多謝公子!」
表明了立場,兩人也自然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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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天,天氣晴好,這個冬天似乎就要過去了。宛如像往常一樣打點好屋裡的一切又到外面忙活去了,雖然她現在是專守主房的大丫頭,但是閒不住的她還是會抽空去幫幫宛心或者康福的忙。
宛言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康福整天有事沒事就溜去她的房間裡陪她聊天,這樣,園子裡的事就會落下一點,好在現在事情也不是太多,再加上還有宛心和宛如姐妹倆幫忙照顧著,他自然把重心轉移到愛慕已久的佳人身上了……
看著傻傻的康福每天積極的往宛言房裡跑,宛如就覺得好笑,她對大姐說:「阿福那樣粗粗笨笨的一個人,做起事情來到不含糊,你看他這個樣子好像是怕三姐姐被人搶了一樣,恨不得一天到晚守在那裡。」
「你看他粗粗笨笨?其實才不是,我來這也有些日子了,冷眼看去,他可是一個相當機靈的人,察言觀色相當敏銳的,只是單純些罷了,沒有那麼多邪門心思。」宛心淡淡的說。
是嗎?宛如覺得自己認識阿福都快有十年了,怎麼她從來沒看出他身上有大姐說的這樣的脾性呢?
「把你手臂給我看看,好些了嗎?」前幾天聽宛如說起康俊給她用的藥效果不錯,自己心裡一直不信,今天趁著這裡沒人,索性親眼看看。
宛如點點頭,把衣袖捋起。果然,原先道道深褐色的疤痕已經明顯變淺,如果不是自己原來知道這裡的傷疤是多麼觸目驚心,任誰也無法相信,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種神奇的藥膏!宛心點頭讚道:「果然了不得,現在上藥的時候你還疼嗎?」
「還是有些疼,只是好了很多,疼痛過去之後越來越舒服了。」
「他對你還是有些心思的。你……身上的那些給他看了嗎?」她悄聲問道,因為她知道,比起身上的那些來說,手臂上的傷疤實在算不得什麼……
「大姐……」宛如的臉一下子紅了,「怎麼能呢?那些……怎麼可能給他看到呢……」她害羞的低下頭去,「再說,我也不能給他看。」
宛心笑了:「你這丫頭,似乎對他還是那麼癡心,你前些日子的樣子讓我以為你要和他決裂了呢?」
宛如默然,近來他對待她的樣子讓她又喜又怕,唉!自己真的是一個沒骨頭的人。「大姐,我……是不是很沒用?」
「怎麼會?」
「我似乎忘不掉他……看著他,我覺得我好像掉進泥沼一樣,越想掙扎出來就陷的越快……我真的辜負了你,沒有聽你的話。」
宛心啞然失笑:「你呀,你以為我那時候是讓你不要去愛他,要你把他忘掉嗎?」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宛心搖搖頭,「我只是想告訴你,愛他不要愛的連自己都沒有了!記得小時候姐姐送給你的布偶嗎?那時候你怎麼說的,你還記得嗎?你說這個布偶好漂亮,就是沒有心,玩了一段時間就會膩了。如果它有心、會動就好了!」
當然記得那個布偶,是她在桑府收到的唯一一個禮物,開始的時候她興奮的巴不得連睡覺都抱著它,可是日子久了就慢慢不再喜歡了,沒想到大姐還記得那麼清楚,於是點點頭:「是啊,我說過。」
「那就是了,連你這樣性情的人尚且不喜歡那沒有心、沒有靈的漂亮娃娃,那康俊呢?」
「姐姐的意思是……我沒有心、沒有靈?所以他就一直討厭我了?」
宛心點點頭:「看著你們這樣糾纏了許多年,連我都看的出來,何況他呢?你愛他、戀他,卻迷失了自己,你的心不是你的,所以在他的眼裡,你就是一個整天粘著他的沒有心的布偶而已……現在不同了,你的心回到了自己的身上,自然就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布偶了!」
布偶?……呵,自己怎麼從來沒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