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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雪】8-10

第八章:宛如·冰封

門外的雪紛紛揚揚,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為自己呼吸的感覺是那麼順暢,她不再為,只要為自己就夠了,這樣不是很好嗎?

不管他要怎麼對付她,她都沒所謂,因為他要如何,已經不關她的事了。

晚上吩咐了守夜的丫頭幾句,她就離開回到自己的住處了,再沒有踏進他的房間。

清晨,院子裡被刷的雪白,裹緊了衣服到廊簷下去看看大姐宛心現在怎麼樣。

屋子裡暖融融的,比起後院的茅屋怕是好了不知道幾千百倍了,想必其他人也不會差很多。

正在梳洗的宛心看見妹妹進來,連忙起身行禮:「管事來了,我這就準備好了去前廳。」

宛如的臉紅了:「姐姐這樣說不是要折殺妹妹嗎?」

湊近看看妹妹已經羞紅的臉,宛心笑了:「是嗎?昨天在後院裡對宛月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樣子哦。」

「妹妹是不是太過分了?」

宛心拍拍她的小臉:「不會,你知道嗎?雖然你們同是我的妹妹,但是看到你的那副樣子,我是真的為你高興,要知道,總有一天我是要離開你的,雖然我可以一直護著你,但是一旦我不在你身邊了,那十一個丫頭要怎麼對付你,連我想來也後怕,不過還好,你現在學會保護自己了,昨天的你就是一個例子,相信我吧,她們今後一定會對你另眼相看的!」

宛如搖頭:「我不管她們,我只希望姐姐你不要疏遠我。」

「不會的。我一直在你身邊。」宛心的眼神始終如一,清心淡定,心無旁騖……

※※※※※※※※※※沁※※※※※※※※※※

康俊的房間裡一陣匡匡亂想,把門口的小丫頭嚇的半死,看著宛如遠遠地走來,便像看到救星一般:「宛如,你快進去看看,少爺他怎麼了,在裡面砸東西呢。」康福已經背著少爺吩咐了上上下下的人不許對宛如不敬,更不可以叫她十三,於是這些小丫頭們也都記下了。

宛如繼續走著,沒有停下腳步:「你進去看看就是,他又不會吃了你!我要去廚房取早點。」

小丫頭怎麼能這麼輕易放過她?死命地拽著她的裙擺不撒手:「好姐姐,你就去看看吧,就當是救小妹一命,廚房我去,我這就去。」說完,一溜煙的跑了。

宛如無奈地搖搖頭,走到主房門口,敲了敲門:「少爺,是奴婢,可以進來嗎?」

「進來。」

宛如推門而入,只見屋子裡亂七八糟的,臉盆被打翻在地,汪汪地水濺地地上東濕一塊,西濕一片,昨晚擺好的炭盆現在也是面朝下被反扣在地上,還有其他的東西也是東倒西歪的,轉角通往裡屋的紗簾底下露出被子的一角,想必裡面的情況不比外屋好多少。

「少爺,這大清早的,您怎麼在屋子裡練功夫呢?」她低著頭,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言語恭敬但是難掩揶揄的味道。

康俊的臉色更陰沉了:自己因為她一晚上沒有睡好,早已起床也不見她來伺候,一肚子火正憋地難受,她卻來譏諷自己!於是冷冷地說:「你,過來,把這些給收拾好。」

明知道他是故意刁難自己,但是她卻不以為意,利落地房間內橫七豎八的桌椅板凳歸於原位,然後又把上面的灰塵擦拭乾淨,又到裡屋,把被子整整齊齊地疊好放置整齊,然後又走過來把盆架扶起,然後把臉盆放上去,摸過盆架下的抹布,半跪在地上一點點的擦拭那些水漬,最後把屋子正中的炭盆翻了過來,用手把地上的炭灰一點一點的撮進盆裡……

本來是想刁難她的康俊,此刻已經完全被震驚了: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擦桌子時熟練的動作……這哪裡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分明就是一個做慣了這些活的僕人丫頭!他衝上前去,毫不猶豫地抓起她的手臂,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眼睛裡滿是疑問和困惑:「你不要告訴我,這些事情都是你來到康家之後自己學會的?!」

她冷冷地看著他,不說一句話。

這是她從昨天以來第一次正視她,堅定的目光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依賴,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冷漠……這讓他又一次震驚了,他似乎覺得自己是第一次認識她,那他從前的宛如呢?那個一臉委屈,像個尾巴一樣死纏著他的小丫頭跑哪去了?

「你怎麼了?」他喃喃地說,喃喃地問。

如果在平時,或者是前兩天,他如果這樣溫存的問自己,恐怕自己早已淚流滿面了吧,或者撲到他的懷裡哇哇大哭,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 但是,現在,她不會了,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流淚的衝動,面對他柔情似水的眼睛,她撇撇嘴:堅強地感覺真好!她把自己的手腕從他的禁錮中掙脫出來,恢復了剛才謙卑的樣子:「少爺,一會早點就給您送來了,阿福說你今天要進宮,所以奴婢一早就吩咐廚房給您準備早點了。」說完,繼續彎腰收拾著地面。

一會,屋子裡光復如初,宛如端著炭盆出去了,不經意間,她看到了康俊眼中的一抹哀傷,也就是那一瞬間,她的心裡有一個地方隱隱地痛了一下……

她走了出去,背影單薄而淒涼,她的這些年究竟是怎麼過來的?他問自己……


第九章:青樓·薄情

不同於一般的酒店商榷,白天的春宵樓安靜地出了奇,姑娘們都在各自的屋子裡睡覺,休養生息,晚上才是她們大展身手的好機會。而白天,尤其是在這個時候是難得見到客人的。而今天卻有一個年輕男子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

正靠在板凳上打瞌睡的嬤嬤一看到有人進來,連忙來了精神,上前招呼著:「唉呦……這位公子,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看著面生的很,怕是第一次到我們春宵樓來吧?」

年輕男子看了看濃妝艷抹的嬤嬤微微皺了皺眉,客氣地應道:「在下姓羅,想見一見紅艷京城的想容姑娘,不知道嬤嬤願意幫在下引見嗎?」

一聽說要見想容,嬤嬤上下打量了一下:衣著雖然很整齊,卻是十分樸素,看上去像是一個沒落的少爺,這樣的人不見得有錢。於是乾笑了兩聲:「呵呵,羅公子,想容可是我們春宵樓的招牌姑娘,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到的,如果任什麼人來都可以見上想容一面,恐怕這樣身價的姑娘,公子也看不上吧?」

他自然明白嬤嬤的話,於是笑著說:「在下只是想和想容姑娘見上一面說幾句話,不知道這些……嬤嬤覺得怎麼樣?」說完從袖袋中摸出兩錠金元寶。

好大的金元寶啊!嬤嬤看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兩錠元寶足足四十兩,這還只是說幾句話的價錢,如果……「唉呦,公子真是太客氣了!」那諂媚的笑容又堆滿肥胖的臉,嘴裡客氣著,手早就摸上了那兩錠金燦燦的元寶,「公子很稍等,我這就去看看想容起床了沒。」說完屁顛屁顛地跑上樓去。

年輕的公子背著手在樓下的廳堂轉了一圈,這裡的脂粉味太濃讓他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環視四周,看上去一切都很庸俗但並不令人噁心,廳堂兩邊排列整齊的眾多桌椅讓人感覺到這裡到了晚間該是怎樣的別有洞天!

也許以後自己開一個這樣的青樓也不錯,至少銀子不會少賺!這個突然冒出的念頭讓他露出一股邪魅地笑。

「公子,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嬤嬤那張紅艷艷的胖臉突然在眼前出現,這讓年輕公子著實下了一跳。

「在下只是見這廳堂新奇的佈置所吸引罷了。」

「是嗎……看樣子羅公子是很少出入青樓的?」看著年輕公子沒有反應,繼續用那甜的膩人的聲音說道,「看來公子可真是一個難得的多情種啊,現在的男人……唉呦,不提了,難得我們想容姑娘和公子投緣,我這就帶公子上去吧。」

※※※※※※※※※※沁※※※※※※※※※

「公子請用茶。」想容拗不過嬤嬤的軟纏應磨只得答應見一見那個貴客,沒想到被嬤嬤引進來的公子卻是相貌堂堂,細細打量一下,她知道他絕不同於那些貪戀女人的酒色之圖,當下弄不清他的來意,於是不好造次說話。

嬤嬤識趣的退下,兩錠金子在手,管你們在屋子裡是不是說話呢,她笑咪咪地下樓,順便把想容的丫頭阿茵也帶走了。

屏氣觀察了一會,確定房裡房外再沒有別人了,於是羅公子先開口了:「在下花了四十兩金子可不是為了到想容姑娘房中品茶的。」

「哦?那公子是來做什麼的呢?」想容不動聲色。

「在下羅羽休!」

羅羽休?想容心中一驚,好大的來頭啊,他可是京城首富,也是太子府的守政知事,就相當於一個高級謀臣,也難怪嬤嬤說他是位財神了!不過,這樣大名鼎鼎的人真的就是面前這個長相俊朗、風度翩翩的公子?她覺得有些不可思義,因為外面傳言羅羽休一向厭惡女色,京城和朝中的多少達官貴人都想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或妹子嫁給他,可是無論多美麗的女子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他這樣的人會在大白天跑來這春宵樓嗎?

「姑娘心中好像有許多疑惑……是否覺得我是一個冒牌貨?」羅羽休一眼就看穿了想容的想法。

被人一眼洞穿想法,想容不禁有些懊惱,於是對於他的問題避而不答:「羅公子花了四十兩金子見想容一面不會就是想告訴想容你叫什麼名字吧?」

果然不同常人,羅羽休單刀直入:「在下聽說想容姑娘和康府的二公子交情非淺,所以想請姑娘引見一下。」

「你想見康少爺?」她的心裡一驚,但隨即又掩飾下來,「以羅公子的身份想結交康少爺那樣的人還需要通過我這一層關係嗎?何況我和康少爺也談不上什麼交情,他是恩客我是花魁,他花錢我服侍這自然是本分,難道這也算是交情非淺嗎?」

好一番滴水不漏的話,羅羽休冷笑道:「想容姑娘的這一副好口才可真是讓在下差點無言以對了,可是我羅羽休雖然人沒到過春宵樓,但是姑娘對康俊的那份深情厚意,在下卻也沒少聽說,難道姑娘就不想離開這春宵樓,大大方方地嫁進康府掌管康園嗎?」

怎麼不想?那是她日思夜盼的!她想了整整四年!自從認識康俊起,她就開始想了,這個不論長相還是身份都是她所有客人中上品的男子早已被她鎖定!當她知道康俊被免死發配之後,她就曉得他必然會翻身!果然,這三年讓她等著急,卻也讓別人感動,就連自己的貼身丫頭不也常為自己的「癡情」而感懷不已嗎?就在她等的快沒有耐心的時候他真的回來了,皇帝不僅把康園原封不動地還給他,甚至還讓他子承父業坐上了京城都督這一重要之位!她一直堅信他一定會娶她的,可是回來這麼久了,他卻隻字未題,這讓她好不失望!她相信他絕對是愛她的,而且也相信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嫌棄自己的身份,可是究竟問題出在哪?她卻想不通!剛才羅羽休的一番話,她知道他是想和自己做一筆交易,仔細想想即使自己不給他引見,憑他的條件和手段也一定有辦法會認識康俊,與其那樣,還不如自己做個順水人情,同時也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但是一向沉穩地性格讓她把這一切想法都隱藏起來,只是淡淡地說:「公子說的何嘗不是實情,青樓中走過的哪個男子不是薄情寡義之人,可是青樓女子身不由己,又有哪一個不希望遇到一個有情人為自己贖身,想容也不例外,但是想容心裡明白,康少爺那樣的人是何等的身份,想容怎麼能為了一己之私讓他成為別人的笑柄呢。」

說地真真切切,如果不是先前看到她的眸中閃過的那一簇光芒,恐怕羅羽休也要被她感動了,現在他的心中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那就是:面前的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太愛康俊,那就是太貪婪了!不管是哪種,她的心思也一定是要入主康園!於是他決定順著她的話說下去:「難得想容小姐這一片赤誠之心,處處都為康俊著想。不過,姑娘請相信在下,只要姑娘願意為在下引見,在下一定有辦法讓康俊將你迎娶過門而不遭人非議。像姑娘這樣的花容月貌埋沒在這春宵樓裡實在是太令人惋惜了。」

「公子說笑了……」想容是何其聰明的人,在青樓這樣的地方熬了這許多年,她早就學會進退得當,拿捏自如了,「羅公子真的有這分心,想容真是十分感激,既然公子那麼想結實康少爺,那改天想容定會給公子回音,令公子如願的……」

目的達到!再說了一些客套話,羅羽休便不動聲色的離開。

細想剛才的談話,想容露出一抹淡淡地笑。只是她不明白,既然羅羽休能有辦法讓康俊排除非議迎娶自己,又何必讓自己來為他們引見呢?雖然有著這些疑惑,但是一想到自己將有機會離開這春宵樓,逃脫這牢籠,還是禁不住喜上眉梢……


第十章:宛如·迷情(一)

雪停了,天一下子變的晴朗起來,午飯一過,園子裡家丁們就忙碌地清理著地面上的積雪,康俊沉著臉倚在門廊下無精打采地看著,遠遠地看著宛如和康福走了過來,臉色頓時變得更陰暗了,嘴唇抿的緊緊地,等到兩人走近,喊過康福就轉身進了屋。

康福愣了半秒,不明所以,回頭對宛如說:「少爺他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好,今天好像更不好了。」

好像一切都不干她的事,宛如頭也不抬,一言不發的走開。

康福只得自己一個人跟了進去。

果然,剛進屋就看見康俊黑著一張臉:「阿福,你是不是該成親了?」

莫名其妙地聽到這樣一句話,康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少爺的意思?」

「我看你成天和宛如粘在一起,以為你是想討老婆了呢!」陰沉地聲音越聽越覺得毛骨悚然。

聽到這種沒來由的話,康福又好急又好笑,看看少爺的臉色,他似乎不喜歡自己和宛如小姐相處呢,這是不是代表少爺對宛如小姐也並不是像他表現出的一樣無情呢?想到這,康福有了主意,滿臉堆笑地討好著:「少爺看出我的心思了?唉!本以為前段時間我的任性妄為少爺會生氣呢,沒想到您那麼大度,不僅不怪罪我,還操心我的終身大事!阿福也就不瞞您了!說真的,我很早就喜歡上宛如了,只不過那時候她是大家小姐,我是一個奴才,怎麼高攀得上?現在不同了,少爺把她安排到我的手下,這真的是天大的恩賜啊,不如少爺就把她賜……」

話還沒說完,只聽一個冷冷的聲音:「『宛如』這兩個字是你叫的嗎?」

康福故做不知:「是她親口告訴我今後只要叫她宛如就可以了,這樣顯得親近一切……」前面的話的確是宛如說的,後面那幾個字卻是他自己加上的,因為他實在看不出少爺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索性添點柴火,如果少爺心中真的有火苗的話,那這把柴興許可以幫他點燃。

可是他錯了,康俊不僅沒有暴跳如雷,反而更平靜了:「既然你們兩情相悅,那我就如你所願把她賞給你好了。」

康福一下目瞪口呆,他就是做夢也沒有想過要對宛如有非分之想,這下可怎麼好?於是急忙辯解:「啊?少爺!不……不是……少爺,您聽我說……」

「不用說了,過些日子我親自選個良辰吉日幫你們成親,你下去吧!」

他自然不能走了,本想著一句話可以迫使少爺說出心事,可反而弄巧成拙,他一定得解釋清楚,不然連他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了:「不能啊少爺!奴才剛才是說著玩的!少爺……」

康俊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逕自走到裡屋,砰地一聲把門關上。

完了!康福絕望地癱倒在地……

※※※※※※※※※※沁※※※※※※※※※※

宛如利落地收拾著洗好的衣服,康福在一邊垂頭喪氣地站著。

終於把衣服全部疊完,她轉臉問道:「你怎麼這麼愁眉苦臉?少爺把我賜給你不好嗎?我……配不上你嗎?」

康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宛如小姐,我就是死了也不敢有那份心啊!都是奴才多事,自作聰明反而弄巧成拙,宛如小姐,你一定要跟少爺解釋清楚啊。」

看著他那欲哭無淚的樣子,她覺得好笑,伸手把他扶起來:「緣分自有天定,沒有什麼好解釋的吧,你是堂堂一個大管家,現在這個樣子要是讓別人看見了,以後你在園子裡還怎麼見人?」

「可是?如果不跟少爺解釋清楚的話,他一定會把你許配給我的,那……那可怎麼辦?」

「沒有什麼怎麼辦,我不是說了嗎?一切隨緣吧!你去看看宛言,她現在身體好多了,你有空多去陪陪她。」說完捧起整齊的衣服飄然而去。

宛言?沒想到自己的一直隱藏的心思被宛如小姐看地明明白白,康福羞赧地搔了搔頭。

※※※※※※※※※※沁※※※※※※※※※※

屋子裡靜悄悄的,想必沒有人吧,宛如把衣服放進衣櫃裡,收拾停當就準備出去。

「等等。」身後是一個低沉的聲音,可是剛才分明沒有看到人啊。

「少爺,奴婢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她不想製造兩個人獨處的機會,因為她害怕他再像那晚一樣突然抓住她的手或者有什麼別的舉動—雖然那是她曾經的渴望!

「你是我的奴才,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服侍我!」從語調裡聽不出他此刻心情是好是壞。

宛如再找不到借口了,只得低頭應道:「是!」

「我想要把你賜給阿福,你願意嗎?」

雖然康福已經把前因後果跟自己說明,可是親自聽到他說出這樣的話,宛如的心裡還是隱隱作痛,但是明白自己的身份,於是回答:「奴婢是少爺的人,少爺想把奴婢賜給誰,就賜給誰,奴婢怎麼會不願意呢?」

該死的!他的心中咒罵。懊惱到看了她一眼,她的頭始終低垂著,教人看不清她的表情,這種謙卑的樣子更讓他生氣:「你難道不準備求我嗎?因為我記得,你可是一個喜歡糾纏著我的,難道你不愛我嗎?」

「過去是!」她回答的不假思索。

「現在呢?」他不放過她。

「不愛!」她回答的更乾脆了!

心裡像打翻了了五味瓶,他冷冷地問:「是嗎?」

「是!少爺,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奴婢要出去了。」她此刻只想逃離這裡!

「過來!」他站在桌子旁命令道,他要打碎她的謊言!

沒有辦法,她只能一步步朝他移去……

「抬起頭來!」他又命令道。

她只能遵命,映入眼眸地是一雙讓她難以捉摸地眼睛:似深情、似冷酷、似詭譎……她呆呆地看著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看到她倔強的小臉微微泛紅,他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笑容中帶著一絲得意:「乖乖地,把眼睛閉上,嘴巴張開。」

她真的乖乖地閉上眼睛,朱唇輕啟……一個圓圓地、滑滑地東西溜進口中,她嚇了一跳:「是什麼?」

「你品品。」他繼續凝視著她……

是脆心樓的滴露丸子,那種荔枝大小的丸子中裹的是用上等的酒醃泡的果肉,吃到嘴裡有一股淡淡地酒香,她記得小時候跟著康俊去外面玩,偷偷買了好多這樣的丸子,一氣吃完,結果醉醺醺地回到家裡挨了父親一頓好罵,從那以後再沒敢吃過,今天……

「好吃嗎?」他笑著問。

她點點頭。

「這裡還有很多呢。」他掀開桌子上的紗布,滿滿一盤子滴露丸子呈現在她的面前。

哇!好多啊!這一次她可以痛快的好好吃一頓了,於是不等他招呼,自己已經捏起一個丟進嘴裡。

看著她滿足的樣子,他有種暖暖的幸福……她凝白如玉的小臉紅彤彤的,嘴巴忙的不亦樂乎,此時的她美的讓人難以移目……

發覺他這樣盯著自己看,宛如有點不習慣,她笑咪咪地捏起一個丸子送到康俊嘴邊,脫口而出:「俊哥哥,你也吃!」

他越發呆住了,不由自主的摟住她,他有種迫不及待的感覺—想去品一品她嬌嫩的粉唇,看著她疑惑的雙眼,他低頭含住了她的唇,彷彿像品嚐美酒一般的細細舔舐、親吻著,輕柔的怕弄痛了她,久久地、久久的,不捨得放開……


第十章:宛如·迷情(二)

怎麼?又倒退回去了嗎?又要迷失在他這多變的溫柔中了嗎?宛如猛然驚覺,使出全力推開他,像風一般的向門奔去,轉眼,消失……

看來這個丫頭真的變的!這是康俊反應過來的第一個感覺:她不再像從前那樣一味的溫順、迎合自己……看來,這個小貓咪要露出爪子來了。他笑了,一抹難以形容的,高深莫測的笑容在他的嘴角揚起。

久久的,心跳還不能平緩下來,宛如為自己剛才的表現感到羞恥,她居然傻傻地站在那裡任由他摟抱、親吻……天!他太可怕了,讓她自己都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了!她拚命地想要把他的溫情從腦海中甩掉,是總也辦不到,她有些懊惱地捶著自己的頭。

掙扎著回到主房,屋子裡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了,小丫頭正在收拾桌子上沒有吃完的東西,圓圓地丸子勾出她無數的口水,正要捏起一個嘗嘗卻抬頭看見宛如進來了,臉刷一下子就紅了,嚅囁著:「宛如姐姐,我……」

體會到小丫頭的窘態,宛如笑著撫慰道:「沒什麼,這些東西隔了夜就不好吃了,扔了怪可惜的,你吃了吧。」

真的!小丫頭的眼裡滿是欣喜的光彩。

她點點:「吃吧。」說完環顧了一下四周,裝作漫不經心的問:「少爺呢?」

「剛才少爺接到春宵樓的想容姑娘的帖子就出去了,怕是去她那裡了吧。」

「哦……」她淡淡地應道。

剛抬步要走,就看見康福興沖沖地跑來:「宛如,少爺剛才吩咐了,主房管事讓你姐姐宛心來接管,你只要負責少爺的起居就好了,等下你就從側房裡搬出來,搬到少爺的主房裡來吧,我這就吩咐下去,讓小廝們在主房的外間安置一個軟榻。」

宛如聽的一臉茫然:康俊他到底要做什麼?玩弄自己嗎?

正吃的過癮的小丫頭一聽到康管家的話,連忙放下盤子跑過來:「哇,宛如姐,你真好福氣啊,少爺這就想要把你收進房了,真太好了……」

這樣恭維祝賀的話在宛如此刻聽來是異常的刺耳,她轉過身,一言不發的走了。

小丫頭自然滿腹疑惑:這樣的好事自己盼都盼不來,怎麼宛如姐好像不高興似的……

※※※※※※※※※※沁※※※※※※※※※※

回到房間裡,宛心已經在那了,東西也都搬過來了。

「姐姐!」她欲言又止,眼圈慢慢紅了。

宛心打趣她:「怎麼了?是不是我搶了妹妹你的官職,把你氣哭了呢?」

她搖搖頭,喃喃自語:「他為什麼要來招我呢?我明明已經狠下心來了,為什麼他還要來招惹我?」

「傻妹妹,男子的心怎麼是我們能猜透的呢?姐姐冷眼看你們相識的這些年,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的怎麼想的,比起他那個一身銅臭的哥哥來說,他內斂許多,也深沉許多,不是那麼容易就被人看透的。再說,現在我們兩家又有著似海的仇恨,我真的不知道他對你是什麼心思。今天他又要把裡安排進主房,我現在好為你擔心啊!」

聽完宛心的話,宛如倒笑開了:「姐姐不必擔心,宛如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就是,其他的一概不問,管他是有情還是薄情都和宛如沒有關係,既然做了奴才,生死有天命吧!」

宛心目光又游離了:宛如變的比自己想像的快的多也多的多,希望這樣的變化不會太壞……

姐妹倆彷彿心有靈犀的誰都不在說話,安靜地收拾著各自的東西。

※※※※※※※※※※沁※※※※※※※※※※

康俊晚上看來是不準備回來了,夜已深了,宛如吩咐小丫頭不必備洗漱水了,各自回去休息吧。既然人都不回來還讓怎麼一群人守在門外做什麼呢。

人都走完了,宛如也熄了燈,上床睡覺了。

夢中感覺有一股熱烘烘的氣息拂在臉上揮之不去,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一個不太真切的面孔,昏暗中她一下子被驚醒,卻發現康俊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心中疑惑:不是去了春宵樓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看見她醒了,康俊直起身來吩咐道:「我喝了點酒,有點醉了,你去給我泡杯茶。」說完,逕自走到書桌前,燃起蠟燭,從桌子下面抽出一卷畫,展開,細細端詳起來。

宛如捧著茶碗來到書桌前,放下,然後輕輕退到一旁。

她的樣子不卑不亢,顯出下人所有的稟性,但是康俊並不打算放過她:「你來,看看這幅畫。」

無奈,她走上前去,畫上的女子是想容—那個美麗絕倫的女子。

他的手臂隨意地搭在她的腰際,她沒有抗拒,他拿起畫像自顧自地說開了:「她叫邱想容,是春宵樓的花魁,我是一個偶然的機緣見到她的,從那時起,我就覺得自己愛上她了。」她的身子一陣輕顫,他滿意地感受到她的反應,繼續說道:「她跟著我,一直無怨無悔,即使我被人像狗一樣的趕出京城,她也一樣無悔地等著我,她等了我三年,在春宵樓那樣一個骯髒的地方出賣她的身體,就是為了等我!你說,這樣的女子我該用什麼報答她呢?」

宛如咬住自己的下唇一言不發。

她的沉默更激去了康俊的興致,他箍緊了她的腰:「說說,我該怎麼報答她呢?」

對上他的雙眼,她一字一頓的說:「難道你不覺得你這樣的追問、這樣的回憶對我太殘忍了嗎?」

「殘忍的是你!」他被激怒了!

「是我?」她木然,隨即冷笑著,「對,是我!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人就是我。」

她掙開他,走出裡屋,走回到陰暗的地方。

坐在床上,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手掌中,她忍著!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第十章:宛如·迷情(三)

一大早,康俊正要出府,可是園子裡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一個風度翩翩的年輕公子。

康俊一眼就認出面前的這個男子就是昨完想容介紹給自己認識的羅公子,自己隱隱地能覺察到他通過春宵樓這一途徑想要結識自己一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不然以他們兩個人的身份想要認識又何必通過青樓這一個不雅的渠道呢,所以一看到他便會意,不動聲色的向後堂走去。

康俊是明白人,羅羽休更是!他也一言不發地跟著康俊走了。

後堂平時少有人來,僻靜且乾淨。施過禮之後,兩個人分賓主坐下,再沒有言語。

看來康俊並沒有先開口的打算,羅羽休只好笑著先打破僵局:「怎麼?這就是康公子的待客之道?連杯清茶也這樣吝嗇嗎?」

「哦,這是在下疏忽了,在下本以為羅公子清早前來一定會有什麼重要的……或者隱秘的事情想要指點在下呢,所以怎麼敢隨便吩咐下人進來打擾呢。」

好精明的人!羅羽休心中讚歎,看來自己真的是選對了人了,不過也希望他是能和自己一路上的人,於是索性把話說開,也不裝瘋賣傻了:「康公子真是聰明,不過公子不認為如果真的有重要的,或者隱秘的事情在下會輕易告訴剛認識才一天的公子你嗎?」

康俊沒有被他帶有嘲笑的反問所惹惱,反倒笑了起來:「那依公子的意思,如果羅公子和在下相處的久了,公子就一定會把那些隱秘的事情也告訴在下一起分享嗎?」

「那就要看康公子是不是自己人了。」羅羽休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在下覺得……我們似乎可以做朋友呢!」康俊意有所指地提議。

「那樣就再好不過了!」他隱隱的感到康俊似乎不是一個陰險的人,也許真的可以做朋友。

羅羽休的這般心思其實也是康俊心中所想的:羅羽休是太子的謀臣,在當今皇帝體弱多病的敏感時期來和自己結交,這很顯然是有一定目的的,因為自己現在身為京城都督,京城的所有城防要務都由自己掌管,如果自己加入太子陣營,那麼一旦皇帝駕崩太子即位就更多了一份保險!這樣的心思他怎麼可能猜不透呢,只是他根本不想把自己裹進這漩渦之中,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舉,何苦去攪這灘混水呢?不過羅羽休的為人他早有耳聞,如果不是因為有這層牽絆,或許他們真的可以成為知己好友呢!

兩個人各懷心思,誰也不再多說什麼,又坐了一會,羅公子便告辭而去。

康俊回到房間,在門外隱隱地聽到裡面有咳嗽之聲,微微皺了皺眉,推門而入,宛如原本坐在矮凳上,一看見他進來連忙站起身迎上來替他解去外套。

「你病了?」他問。

「沒!」她答。

「你是在生我的氣嗎?」他又問,語氣溫柔了許多。

「沒有!」她冷冷地回答。

他攥住她的手,緊緊地。

他又想幹嗎?她真的有些生氣了,為什麼他可以這麼輕鬆自如的操控她呢?!

他沒有說話,攤開她的手心,那裡有她昨天憤怒的痕跡,深深地指甲印嵌入手心,他小心翼翼地撫摩著:「痛嗎?」

「不痛!」她覺得他這樣做是在羞辱她,使勁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可是他卻不給她機會,他低下頭,親吻她的手心,親吻著那紅色的印痕。

「夠了!」她生平第一次爆發了!甩開他,使勁地掙脫他,躲的遠遠的,彷彿他是一個可怕的讓人惟恐避之不及的怪物!

他沒有像前兩次那樣任由她遠離,而是步步走近:「宛如,我們和解吧。」

「和解?」她冷笑著,「奴婢和主子之間談什麼和解,少爺不覺得好笑嗎?」

他沒有理會她,繼續問:「告訴我,為什麼三年前你不願意見我?」

三年前?他來找過自己嗎?她不懂他的話,看著他的眼神不像是在說謊,疑惑著:「三年前?」

「是!就是我被皇帝赦免死罪的那天!你為什麼不願意見我?」

她明白了,沒有回答。她不想告訴他,那時候的她在柴房裡被吊了兩天兩夜……

又看到了她的痛苦,他扳過她的臉,真誠地看著她:「告訴我……」


第十章:宛如·迷情(四)

他的真誠讓她恍惚了一下,但隨即鎮定下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又何必一定要知道!」過去,她隱瞞他是怕他心痛,現在她隱瞞他是怕自己心痛,她不需要他的憐憫,因為她不知道這憐憫背後帶來的是什麼!

她如此倔強,康俊心中重燃怒火,他還想說什麼,只聽見門外一個嫵媚的聲音喊道:「少爺,中侍錢大人下了帖子說晚間來拜。」

錢大人?錢貴康?他放開了她的手,走到門口,打開門,只見宛月站在門外,手裡舉著帖子,他拿過來細細的看,滿朝都知道錢貴康是二皇子趙天祥的心腹,平日裡仗著權勢耀武揚威的,現在連他也來套近乎了?這戲真是越唱越熱鬧了!他看看宛月:「怎麼是你啊?阿福跑哪去了?」

「總管他去後院了,奴婢去給門房送茶水的時候正好看見的,就自做主張地給少爺送來了。」

「辛苦你了!」康俊淡淡地說,「晚上打扮的漂亮一點,錢大人前來就有你隨侍了。」

宛月喜上眉梢卻不敢外露,道謝之後就退下了,康俊重新關上門轉身看著屋裡的小小人兒:「我讓宛月隨侍你好像不太高興?」

宛如緘口不言,這樣的話她根本沒有必要回答!

「那我讓你去隨侍怎麼樣?那個錢大人可是出了名的色鬼。」說著,他一步步走近她,「說不定他一眼就看上了你,然後用他那肥嘟嘟的手摸你的臉……」他的手觸到了她凝脂一般的臉頰,宛如一陣輕顫,他沒有停下,手指溫柔地滑向她細嫩的頸,輕輕地捏了一下,「捏你的脖子……」手指一路向下,移到前胸,靈巧的挑開一個扣子,「解開你的扣子……然後用再用那油呼呼的嘴舔你的臉,啃你的脖子,就像這樣……」他親吻她的面頰,感受到了她的戰慄,享受著她這種無助的感覺,「還不準備把實情告訴我嗎?」他含混不清地問,嘴唇移到了她柔軟的唇瓣旁,輕輕地咬了一下她粉色的下唇,以示懲罰,可是沒想到這一吻卻讓自己沉淪了,他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細細地品嚐這只屬於他的佳餚,懷裡的小身軀抖地更厲害了,她無力地攀著他……許久,他嘗到了一股鹹鹹地味道,他疑惑,她哭了?他放開了她的唇卻更緊地摟住了她的身軀:「我弄痛你了?」

她無力的搖頭,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委屈的淚水宣洩而出……

擁著她,輕拍她的脊背:「乖,宛如,不哭……有什麼委屈告訴俊哥哥……」

這似曾相識的一句話驚醒了她,她的身體瞬間僵直了,恍如昨日幽夢,她愣愣地看著他,木然起身,淡淡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冷冷的說:「少爺,請少爺自重,宛如一個低賤的丫頭怎能承受少爺這般恩寵?!」

聽了她的話,他苦笑了兩下:果然,她還和小時候一樣,不論自己對她是冷是熱,她始終不肯把自己當成是她的守護神而傾訴委屈,他放開她,起身走了出去……

知道今天會有貴客前來,康福在園子裡指指點點,吩咐下人,安排佈置,康俊不動聲色地站在後面,等到康福忙完才發現少爺的存在,嚇了一跳:「少爺,您來了怎麼不吭一聲啊?」

「走,陪我出去喝酒!」他命令道。

康福不知道少爺是在哪裡惹了不自在,當下也不敢多說,只得像個小廝一樣跟在少爺屁股後面出去了……

一路上,康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一直走進雁滿樓,康福的心七上八下的,也不敢言語。

叫了幾個菜,康俊的筷子連動都不動,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裡倒。

康福心驚:「酒哪有這樣的喝法,照這樣下去,晚上等那錢大人來做客的時候,少爺還起不起的來啊……」想到這,也不顧少爺不高興了,連忙伸手摁住少爺的酒杯,連聲說道:「少爺,不能這樣喝!不能這樣喝啊!」

康峻惱了:「本少爺喝個酒你也來管,你活的不耐煩了?」

「我哪敢呢,只是看到少爺有心事一個人喝悶酒,我心裡難受。」說著,眼圈紅了,跟了少爺這麼多年除了三年前那次抄家的時候見到過少爺有這種表情,其餘再沒有看到過了,今天不知道是什麼什麼事惹的少爺這麼傷心……

康福的樣子讓康俊感動,他讓康福坐下,瞇著眼睛問:「阿福,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很討厭的人?」

「怎麼會?少爺,你是天下最好的好人,阿福跟著少爺這麼多年看見少爺待我們這些下人就跟自己家人一樣,所以大家都願意為少爺拚命。」

「那她呢?你覺得她好不好?」

「誰?」這個沒來由的問題讓康福有些糊塗。

「宛如啊,你說她是不是好人?」

原來是她,康福好像有些明白了,他問:「是不是宛如小姐惹少爺生氣了?」

康俊點點頭,又搖搖頭:「她不信任我,我知道她的心裡有很多很多事、很多很多苦,但是她都不告訴我,你說她喜歡我,我爹說她喜歡我,你們所有人都說她喜歡我,可是我看不是!一點都不是……她要是真的那麼喜歡我的話,怎麼會瞞著我那麼多、那麼多事情呢?」

原來如此,康福心裡豁然開朗,他終於確定少爺的心事:「少爺是怪宛如小姐不肯對你交心是嗎?」

交心?是吧!康俊點點頭。

「那是因為少爺不肯對宛如小姐交心!」康福肯定地說,「從我認識少爺和宛如小姐的時候起,少爺一見到她就如臨大敵,你說說,你這樣子對她,她又怎麼可能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訴你知道呢?不過無論少爺怎麼待她,她都始終對少爺百依百順,難道你真的懷疑她對你的愛嗎?」這可能就是當局者迷吧,他們這些外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少爺自己卻一直在懷疑,唉!

聽完康福的話,康俊不言語了,他有些疑惑:自己真是這樣嗎?可是自己是一個大男人啊!怎麼能天天圍著一個小丫頭糾纏不清呢?難道……自己真的錯了?

少爺好像真的被自己點醒了,康福心裡暗暗高興,可是心裡卻有一種隱憂,因為他明顯地感覺到宛如小姐變了,變的不再想從前那樣喜歡粘著少爺了,她會不會對少爺失望透頂了?……唉,算了,剩下的事就交給少爺吧,宛如小姐苦等了他這麼多年,現在也該輪到少爺吃一吃這苦頭了……想著想著,他的手忽然被人捏地生疼,回過神了卻看到少爺凌厲的雙眼,他嚇了一跳:「少爺,你……你怎麼了?」

康俊手下的力道再次加重:「你上次說,你很早就開始愛慕宛如了,是不是?!」

「唉呦!我的少爺,我那次不是想試探你一下嗎?我真是萬死也不敢都那樣的念頭啊。」

「你這小子!」他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鬆開了手,「你最好沒有那樣的念頭,不然我一定饒不了你!」

「當然不會了!」康福揉了揉變紫的手腕,這少爺出手還真狠,不過也值了!索性跟少爺交底吧,「我早就看出少爺對宛如小姐的心意了,哪裡敢動那樣的心思啊,再說,我的心裡早有人了……」

「誰啊?」康俊來了興趣。

「宛言。」

呵,這小子!康俊捶了一下康福的頭。

主僕倆把桌上的菜一掃而光,康俊丟下銀子便出了雁滿樓。

「少爺,現在去哪?」

「我回府。」

「那我呢?」康福糊塗了。

「你去幫我買點東西。」他塞了點碎銀子給康福。

「買什麼啊?」

「柚子……」說完,揚長而去,留下康福一個人在原地搖頭歎氣……

第11章-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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